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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璋礼》70-80(第16/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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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卢以清第二次坐在柳安的马上,第一次是他带自己逃离长安的时候。
上一次,一路上她都藏在柳安怀里,这一次也是同样。她说不上是期待还是紧张,心跳格外快,死死抓着柳安的衣角,心中猜想柳安要带自己去何处。
乱葬岗?
卢以清似乎只能想到这个地方,乱臣贼子,乱葬岗才是乱臣贼子的葬身之所。
可她不想去乱葬岗,卢氏的人不是乱臣贼子。
快马一路出了长安城,她也越来越紧张。
“出来透透气。”柳安道。
卢以清有些意外,难道已经到地方了?她从柳安的怀中出来,遥见青山。
“夫人和我走上山头?”柳安想了想,骑马上去不太稳妥。
“好。”
柳安先从马上下来,而后才将卢以清抱了下来。
卢以清的紧张的要从心口跳了出来,她好奇的不能再好奇,“夫君只是要带我上山看看?”
柳安面无表情,“嗯,上山看看。”他的紧张丝毫不比卢以清少。
他猜不到这对卢以清来说意味着什么,是更难过,还是有些惊喜?唯一能预料到的是阿竹会哭。
山路有些难行,又是过了一个夏日,这里更是鲜有人迹。一路上都是枯枝,卢以清的衣裳有些难走。
柳安蹙眉,心想要不要背她上去,可下一秒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夫人应该自己走上去。
“啊!”卢以清的腿被树枝划了一下,鲜血瞬间浸湿了裙摆。
“我看看。”柳安蹲下一瞧,伤口并不算小。
“要不,回去吧?”柳安道。
这话让卢以清有些意外,夫君从头到尾都没说要带着自己上去,所以……山头真的只是一座山头吗?
“我要上去看看。”卢以清的声音有些冷淡,越是这样,就越难掩她心中的紧张。
这个山头要么能遥见父兄葬身之地,要么能瞧见丞相府。今日这座山她一定要往前走。
“那就接着走。”柳安道。
卢以清深呼一口气,紧张的有些口渴,她将裙摆提起抱在怀里,露出双腿,走在柳安前面。
稍有不慎就会被路上的干枝划破双腿,不多时,她腿上又多了两三个伤口。
柳安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听见卢以清的声音一样。
卢以清越发好奇前面是什么,不,准确来说,她似乎已经知道了前面是什么。但她又不敢有很多的期许,生怕一切都落空了。
失神之际,卢以清被绊倒在地上,整个人摔在干枝上。
“嘶~”她仅是倒吸一口冷气,从地上爬起来,连手都没看一眼,接着往前走。
柳安在后面看着卢以清的身影,他自然心疼那些伤口,但有些路就应该是夫人自己走过去。
日光慢慢斜过,从叶子的缝隙落下来,照在卢以清身上。
她终于看见了山头。
仅是一瞬间,便红了双眼。
卢以清整个身子发颤,不敢向前一步。她看见一个个凸起的小土堆,一个个在夕阳下的小土堆。
忽然,她身子发软瘫在了地上。
柳安快步向前想要将她扶起来。
泪水在卢以清眼眶打转,她颤抖着抬起头,什么都没问。
“我扶夫人去瞧瞧丞相?”
柳安的一句话让卢以清双眼的泪瞬间落了下来。
“你、你说什么?”卢以清的声音小的稍不经意就听不见了。
“是卢氏所有的人。”柳安又道,“我扶夫人过去?”
卢以清摇了摇头,“我自己去。”
她说出的话没有一点声音,她本想扶着柳安站起来,却没有一点力气。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以前啊……
卢以清还是推开了柳安,她拖着身子往前爬,是啊,她怎么有脸走过去呢?她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又怎么有脸见府上的众人?
被昨夜大雨湿透了的尘土沾染在卢以清身上,她一点点往前移。
那一个个小土堆似乎上似乎有一个个人影再向她招手。
他们说:“阿竹来了?”
“阿竹长大了。”
无声的山林中,藏着太多的思念。
卢以清从不敢想,至亲的尸身能被安葬。她错过一个个小土堆,停在了中间,发颤的身体平静的趴在上面。
柳安的泪落在地上,他看着阿竹在哭,看着她压抑的没有一点声音。
柳安走过去轻抚她的后背。
“阿竹要是想哭就哭出来。”
卢以清看了一眼柳安,“是父亲母亲吗?”
“是。”
“啊!”山林的宁静在一瞬间被打破,她曾以为再也不会有任何思念的地方。
柳安轻抚她后背的手从未停止,生怕夫人太难过顺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夫人似乎没什么力气了。柳安将人捞起来抱在怀里,擦去她快要干了的泪。
“今日夫人见到了,日后便不要再藏着思念了。”柳安道。
卢以清没有回答。
她在想,为何隔着一层层土,就觉得那么远呢?
她问:“若是我夜里在这里,他们会来看我吗?”
“阿竹,我们引着他们回家。”柳安道。
两行泪无声落下,卢以清从柳安怀中挣脱,再一次趴在坟墓上,很安静,任由泪水落在上面。
“母亲说可以抱着我,一直到我出嫁。”卢以清道。
“父亲说,没有人敢欺负阿竹,因为父亲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塞外的风光是何样的?阿兄说要带我去看看。”
“安哥哥,我恨大雍,我恨那个躲在深宫里的皇帝。”
“我知道。”柳安揉了揉她的发丝,他知道这时候应该让夫人静一静。
她一直不哭不闹,不说思念,可柳安知道她都藏着。
日头从山上落下,没等柳安说要走,卢以清便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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