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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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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垂的眉眼深邃内敛,他沉默地凝视她, 于她宛若重重罗网中投落的一丝天光。

    “……三哥。”

    可她却没有拥抱他, 也不问他如何能不经通报便忽而出现在她眼前,心底也知他是挂念她,宫中的南北二衙禁军又都是听他调遣的。

    他也没有勉强, 仿佛那般大费周章地进宫来就只是为了像这样在近处看她一眼,唯一的逾越仅仅是伸手轻触她的脸颊, 又低声对她说:“……别哭了。”

    ……哭?

    她一愣, 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眼睛,果然干燥得没有一丝湿意,哪有什么眼泪?

    “你在说什么……”

    她勉强牵起嘴角。

    “我明明……”

    他的神情是了然、又好像很疼惜她,“拭泪”的手异常轻柔, 言语在此刻毫无意义;强烈的情感在心底横冲直撞,她直到此刻才感到一阵突兀的鼻酸, 下一刻眼泪倏忽跌出眼眶,冷漠的顽石终于学会落泪。

    他的眼神一瞬变得更柔,彼此之间从来悲喜相连,伸手将人拉起又轻轻揽进怀里,他的拥抱是可容她崩溃的方寸净土;她紧紧抱着他,难以名状的恐惧和痛苦都在此刻倾泻而出,他听到她颤抖的声音,在说:“我哭不出来……”

    “他就在我面前……他已经死了……可是我却哭不出来……”

    “也许他们是对的……我真的还在恨他……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她的坚强从不虚假,只是也总要寻到片刻喘息的缝隙,没有谁可以果真心无波澜地做到“大义灭亲”,即便他们素来亲情单薄、即便一切是非道理都很分明。

    “你已经尽力了……”

    他叹息着拥抱她,为她的痛苦心如刀割。

    “宋公之事只是一个意外,你从未想逼死任何一个人……”

    “他去前也曾力主依律办事,未尝要携全族同你对抗……他必是明白你的难处,也不愿宋氏成为众矢之的。”

    其实这些话她都是听过的,有些道理也在这七日中可以想通,只是此刻万籁俱寂、她内心的脆弱被眼前人放得百倍大,有许多平素说不出口的话也终于得见天日了。

    “他为什么要在最后为我说话……”

    她有些怨恨地问着,也不知是在问方献亭、还是在问已然故去的父亲。

    “他一生都没有为我说过话!一句都没有!……为什么偏偏在最后,他要为我说话?”

    “我宁愿他同我对抗!我宁愿他像那些人一样恨我骂我!”

    “他现在这样算什么?——算什么!”

    扭曲的挣扎难以压抑,此刻她的质问是撕心裂肺的——他忽然就明白她原是宁为玉碎的性子,要么便从头到尾都不要得到一点爱,要么便完完整整给她全部。

    “我无法还他了……”

    她的泪水终于决堤,其实剥开那因缘际会之下层层叠叠包裹在心上的厚重伪饰,她大约也曾深深渴望过得到那个已故之人的爱罢。

    “三哥,我再也无法还他了……”

    他微微闭上眼睛,感到自己一颗心都要被她掏空了,或许他对她从来不是单纯的疼惜怜爱、而是永远相互呼应的休戚与共同忧相救。

    “哭吧……”

    最终他只能这样宽慰她,极致的共情之后却是苍白的词穷。

    “……哭出来就没事了。”

    “陛下——陛下——”

    西宫之内略有喧哗,是少帝亲至膳房为母后熬煮了粥饭,宫人们都诚惶诚恐小心伺候、唯恐这位祖宗将自己磕着碰着;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料理停当,他又亲自端着向扶清殿而去,一路怕粥凉了走得极快,身后上了年纪的王穆险些便要追不上了。

    “陛下且走慢些——容老奴先去殿中通传——”

    少帝可不会听他的,心说母后方历丧父之痛、今日一整日都是滴水未进,他又岂能不为之担忧?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替他守江山,他已是如今同她最亲近的人了,他不关心她照顾她、又要谁来陪在她身边?

    “不必通传,朕自去探望母后——”

    卫熹语气坚决,眼中又隐有丝缕要向母后献宝的期待激动。

    “你们便在外守着,谁都不许入内打搅。”

    左右宫人闻言皆喏喏称是,目送少帝殷勤地手捧粥碗小心翼翼推开了扶清殿的宫门;他入内时见内殿依稀还亮着灯、便试探着唤了一声“母后”,没有人应答,仅有一声闷响隐约从宫殿深处传来,继而又是窸窸窣窣的,好像……有些匆忙似的。

    他心中觉得怪异、当时却不曾细究,只在外扬声道:“母后,是儿臣来了——”

    说着便不等召唤径自向内殿而去,短短的几步意味着多大的危险,当时的他竟是一无所知的。

    “母后——”

    他看到垂坠而下的床帷,昏黄的烛光隐隐映照出母后的身影,柔婉的模样令人心旌摇曳,他一颗心隐隐的痒、这才忽略了床榻之下隐约斑驳的泥渍和母后应答时微微张皇的语气,只听对方唤:“……熹儿?”

    她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刚才哭过,卫熹心头怜惜之意愈盛、已迫不及待要看到她的脸。

    “儿臣听闻母后今夜未曾传膳……”

    他步步向她的床榻而去,甚至忍不住想伸手撩开那一层阻隔的纱帷。

    “……便亲自做了些请母后一用。”

    宋疏妍与他只有一帘之隔,而方献亭方才未及避出去、此刻亦藏身于她的香枕绫被之间,她一颗心跳得又急又慌,那一瞬什么章法都乱了,只脱口而出:“不要过来!”

    她是发了急、语气乍一听有种别样的凌厉,卫熹在外脚步一顿、伸出的手也是一僵,声音无措起来,问:“……母后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宋疏妍犹自心乱、直到方献亭的手在锦衾下紧紧拉住她方才微微回神,她与他对视一眼,终于深吸一口气渐渐定心,再开口时语气便静了,说:“不经通传岂可擅入内殿?——你且去外间稍待,母后随后便至。”

    少帝在外应了一声、语气多少有些落寞,大约是自己的“孝心”未能即刻换来母后的嘉奖,他也感到些许失望了吧;应声之后悻悻而去,又在外等了半晌方才等到母后更衣而出,他看着她红肿的眼角心疼不已,赶忙又是端茶又是舀粥地照顾起来,母后的神思却似始终有些游离,好像跟他在一起、又好像身在距他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粥还合母后的口味么?”

    他只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来邀功。

    “儿臣问过膳房和太医署,在其中加了些红枣胡麻,说是可以补气益血。”

    宋疏妍的心思此刻全在一墙之隔的方献亭身上、对少帝所言皆是入耳不入心,只能勉强说两句“甚好”、旁的话一应说不出了。

    “至于宋夫人的事……”

    卫熹仔细看着她的脸色,又谨慎地提起了万氏。

    “她冒犯母后自是罪该万死,但、但朕念着她毕竟是宋公遗孀,为防母后声誉受损,失仪之罪还是从轻发落吧……”

    他怕母后觉得不解气、而实际宋疏妍眼中却从来没有万氏一房的存在,此刻她摇了摇头,只淡淡道:“不必责罚,送些赏赐安抚几句,明日宋公下葬……孤也要再去一次。”

    卫熹闻言一怔、像没料到她明日还要再去面对宋氏族中那些人,今日他们已然下了她的脸面,在他看来是该狠狠敲打一番给些颜色的;只是她说什么他都愿意听,此刻也称“一切皆从母后之意”,宋疏妍点了点头、想放下汤匙又不得不在少帝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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