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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太子暗恋太子妃》100-110(第9/17页)
一阵又一阵的风穿堂而来,穿堂而过,吹起她的衣袂与发丝。
太极宫前的水钟一声又一声,计数着寂静的时刻。
阳光挥挥洒洒,斑驳的光影落遍她的肩头。
良久又良久,宫道尽头行来一架凤鸾玉辂,青缎白玉,镂花饰金,五彩的流苏在风里摇曳,玉珂碰撞的声音叮咚作响。
华服的女人撩开一角玉帘,从马车上走下来,踩过长长的汉白玉阶,轻轻抱了抱跪地的少女。
“孩子,”她轻声说,“到皇姑母这里来。”
一颗眼泪,从她的脸上,苍然而落。
那一日,长公主挽着皇长女的手,叩开了太极宫的宫门。一身赭黄色皇袍的帝王孤身坐在殿内,长久地沉默不语,只是无声垂目。
朱红色的殿门前,皇长女捧起奏章,叩拜于地,条陈利害,力请用兵。
其奏曰:“一胜一负,兵家之常,岂得以一将失利,遽议罢兵邪!”
又曰:“当倾天下之全力,为家国百姓,破败而后立。”
敬德九年夏,诸军征讨淮西不克。反对用兵者虽遭抑退、旋又复进,宦官广结声援、屡言军政无功,一百七十三人连夜奏请罢兵。
那一日,温亲王谢珩入朝直谏,遇刺身死。
君子如珩,他以自己的血,铺就了平淮西的路-
三日后,东宫偏殿内。
躺在药池里的人从长久的昏睡中醒来,淌过一池汩汩流动的热水,披一件绯衣,静立在竹木屏风后。
宫人深深叩首又长长一拜,低声向他禀报着近日消息。
听到死讯传来的那一刻,他忽然跌了一下,猛地咳出一口血。
身边的少女紧紧地抱住他。他很慢地闭上眼睛,肩头轻轻地颤动,仿佛有千钧的重量压下来,几欲折断他的脊背,却又让他笔直地站起。
“我亲自领兵。”他低声说。
皇太子金辂出东宫,转上青石砖的宫道,经过高大的承天门,停在巍巍太极宫前。
漫漫长长的汉白玉阶前,绯红色的人影被长风一吹,长长地投落在阶上,一格一格地流淌下来。
“儿臣……”
他在阶前长身而拜。
“请为天子伐。”
作者有话说:
《资治通鉴》:“胜负兵家之常,岂得以一将失利,遽议罢兵邪!”
《旧唐书》:“一胜一负,兵家常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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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的
◎分给我一点。◎
仲夏晌午, 风雨忽然来。
皇太子金辂自太极宫而返,停在东宫朱红宫门前。
挥挥洒洒的斜风细雨里,太子詹事顾怀撑起一把丝帛伞, 为下车的皇太子与太子妃遮雨, 陪同两人往东宫偏殿而去。
从太极宫回来的路上, 皇太子始终都很安静,几乎看不出他的情绪。身边的少女紧紧地挽着他,一只手扣住他的手指。
行至殿门口,皇太子停步转身, 朝顾怀作了一揖, “怀之, 你在东宫多少年了?”
顾怀愣了一下,急忙还礼,而后回答:“自久安年间为殿下伴读,已十二载有余。”
“难为你在东宫这么多年。”皇太子再作揖, “你素以才德闻名, 为太子詹事是屈才。近日朝上缺人才, 我有意荐举你。”
“殿下, ”顾怀深深一拜,“微臣愿常伴殿下身侧,无意入朝为官。”
皇太子摇头轻叹, “怀之, 我认识你十余年,了解你的为人,也知道你的志向。”
顾怀推辞两次, 终于谢过, 在雨中长拜, 而后收伞离去。
谢无恙推开偏殿的门,坐在一张书案前,从檀木笔架上取来一支笔,准备处理堆积几日的文书卷宗。
姜葵坐在他身边,侧过脸看着他,“你是怕牵连他么?”
“嗯。”他低声回答,“怀之没有参与我们谋划之事。他是有抱负的人,执意在东宫陪了我很多年,我不愿再耽误他的前程……他会是个好官。”
“而且……”他轻声说,“我不想再听见有人遇害了。”
身边的少女静了一下,低着头握住他的手。
风雨潇潇,击打窗棂。
谢无恙批阅过一摞卷宗,又提笔开始写几封长信,姜葵坐在他身边翻读账簿。
刻漏声声、响过哺时,谢无恙在信笺上压过印,遣人出宫送信。
他搁下手中的笔,“让洛十一备车。”
殿内静了一霎,没有人回答他。
雨珠击打窗棂,发出清脆的细响。远处夏荷在池中飘摇,遥遥地传来沙沙的声音。
满座宫室忽然寂静,只有空旷的风雨在响,仿佛一场喧嚣过尽,人烟淡去、四顾茫然。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轻地闭上眼睛。
低徊的风声里,他双手撑在案上,深深地埋着头。风轻轻一吹,烛火扑地灭了,他就坐在昏暗里,风雨的声音落了满身。
他的肩头微微地颤着。
良久的静默之后,身边的少女点亮了一盏灯,烛光无声摇曳着漫过地板。
她轻声开口,“他让我同你说……他只是离开一阵,过段日子便回来。”
“好。”他说。
他很慢地睁开眼睛,望着空旷的殿室。
旋即他披衣起身,推门走出去,“走吧。去一趟亲王府……整理如珩留下来的书信。”
殿门外下着雨,可他没有打伞,只是伫立在雨中。他仰起头,望着雨落如注,雨水从天心坠落,落进他的眼底,落满那道静立的侧影。
许久,少女在他的头顶撑起一把青莲色的伞,陪着他步入飘摇的风雨里。
马车经过积水的宫道,转过几道街角,停在温亲王府的门前。府里各处挂满白绫,来往的人们身披缟素、头戴白花。
书房里坐着一身素衣的少女,素净的宫髻上绾了一朵白色绢花,在微茫的雨光里仿佛沾着水、湿透一片,可是仍倔强着、扬起每一寸茎叶。
一盏珐琅灯下,她伏案整理着成摞的书信,抬头看见推门进来的两人,“我都整理过了。放在桌角那些,你们带回东宫。”
她苍白地笑了笑,“我同父皇说过了,我要出宫开府,请他把这座府邸赐给我,他答应了。以后这里就是公主府了。”
谢无恙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无恙。”她低声说,“你们谋划的事,此后交到我手里。诸军征伐归来之日,就是对北司动手之时。”
这句话的尾音压得极低,听着却极冷,犹如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出了鞘。
谢无恙弯身拾起桌角的书信,低语,“我会给你传信。”
他离开亲王府,又去了大理寺,问过东角楼起火之事。接着,他近乎马不停蹄地拜访皇城各处官邸,与相识的官员一一谈话,协商调兵诸事宜。
日落之后,他回到东宫翻阅文书,殿内烛光彻夜不息。次日东方未晓,他乘金辂往太极宫,于早朝前请见天子,又在下朝后与诸官员议事。黄昏时分,他步入东宫偏殿,再执笔写信。
如此一连数日。连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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