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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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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脱下氅袍,披在他的身上紧紧裹着他。

    白川舟听她一言,低笑了声。

    他没什么力气了,勾着她后颈的手落了下来,身子也有些软乏:“那老家伙还算有点眼力见,还没摘下面具就认出我了,保住了侯府,保住了四皇子,阿姐,母亲,川衍呵”

    楚引歌这才知道那箭是侯爷放的。

    “棠棠对不起啊,说好要护你一世安愉,恐怕恐怕做不到了”

    “白牧之!我不允许,不允许!你不准不准死”

    楚引歌哭得肩背乱颤,青发被雪淋湿了,搅混贴在娇靥上,狼狈不堪。

    白川舟将她的鬓发别在耳后:“别养面首青倌男宠最是无情,找个好人家过日子我看宋誉不错”

    “你混蛋!白牧之你这个混蛋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雪竟渐渐地停了,金铃声止了哀鸣。

    可紧跟而来的,却是十二声老钟之响,悠悠荡荡,响彻邺城。

    此乃国丧,皇帝驾崩了。

    白川舟脑子混沌,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原本细游的呼吸蓦然急促:“棠棠你杀了皇帝?”

    楚引歌还未答,一双暗纹黑靴停在她的面前,声色低沉:“谢棠犯弑君之罪,关进慎刑司,等候发落!”

    她抬眸看,是侯爷。

    她和白川舟被所来的侍卫一把拉扯开,楚引歌反手拽住侯爷的衣摆,匍匐在地:“求你救救他!他还没死,求你别杀他,救救他!”

    “棠棠你别求他”

    白川舟仰面躺在雪地之上,声若游丝,但依然透着可见的傲气。

    “你别说话!”楚引歌哀痛欲绝,膝行跪在侯爷面前,颤着音,“求你求你看在母亲的面上,救他”

    白盛清看着雪地上的这两人寒酸落魄,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们大婚日着喜庆红服,语笑喧阗,檀郎谢女跪在他面前叫得那声父亲。

    他以为是纨绔配弱娇,结果却是贤能阁主娶谢昌之女。

    是自己看走了眼。

    他在官场纵横几十年,还是头一回看走眼。

    白盛清握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良久才睁眼,眸底已是浪静风恬。

    “把谢棠带走!”

    他转了身往外走去。

    楚引歌被三五个精兵拖拽紧跟,“不,不要求你救救他”

    她的声色尖锐,如方才在空中相撞的金铃,凄凄厉厉。

    她回头看,那身玄色被遗弃在雪地之中,孤茕独立,一抹金光穿破云层,洒照在他的身上,似镀了层粲箔,氅袍上的白鹤宛若要乘光而去,一并带走的,还有那个嘴角勾笑,眉目多情,不可一世的少年郎。

    “不要!”楚引歌大骇,再也受不住,恸哭昏厥-

    慎刑司内。

    楚引歌醒来时,周遭黢黑,唯破陋木桌点着一枚豆灯。

    她转了转头,半晌,才反应自己身处何地。

    ——“楚引歌,我才不要与你淋雪共白头,我要同你日日厮磨、夜夜缠绵至白头。”

    她的眼泪又从眼角滑落。

    楚引歌抬手正欲抹脸,才觉腕间沉重,竟是上了铁镣,全身乏力,一坐起,就跌滚至榻下。

    脚腕也扣了铁链,磨的腿骨生疼。

    她缓缓地爬到牢栏,说出话时才觉喉间干疼,声色喑哑:“有人么?有人在么?”

    一守夜牢役匆忙跑过来:“小的叫方明,世子夫人有何吩咐?”

    “你可知世阁主是否还活着?”

    “这小奴倒不知,”那牢役挠了挠头,“只听说御史中丞将他背走了。”

    “御史中丞?范大人?”

    “啊不,不是,”牢役年方不过十六七,头次被这么粲然的眸色盯着,有些语无伦次。

    “夫人恐怕还不知,上月中旬范大人因徇私舞弊下马,阁主力荐侯府的二少爷白川衍上位,本以为他是兵部侍郎哪会纠察官邪,谁曾想他上来就办了几件大案,令众人皆刮目相看,他和阁主走得倒是近”

    川衍楚引歌眼帘微敛。

    难怪皇上这么着急除去阁主,礼部是六部之首,而御史台又是三司之联,才过两月,这两大衙门都已被阁主钳制,不怪乎外人眼红。

    不过御史府在宫外,离轩辕台较远,若是无人通风报信,恐是得到第二日上朝才能闻到今日之事。

    当时站在宫墙的皆是二品以上官员,且这帮人恨不得阁主死,谁还会去给一个小小的御史中丞传话?

    只有可能是侯爷。

    楚引歌揪着自己的衣摆,唇线紧抿,他到底是将牧之带回家了。

    牢役许是守夜烦闷,见世子夫人也爱听,还在絮叨:“但这箭是侯爷放的,都说他和阁主不对付,总是意见相左,在朝堂上吵起来都是常事,现在御史中丞还将阁主带入侯府,恐是府内一派腥风血雨”

    “小明。”

    听他还未言尽,楚引歌打断道,“能不能帮我个忙?”

    方明乍听这称呼,还有些不习惯,红了脸:“世子夫人但说无妨。”

    楚引歌从腰间取下香荷,铁镣震颤地晃动,不断摩擦着她的皮肤,发红发烫。

    她好不容易才将里面所有的银两倒给了他:“你能不能明日一早将白川衍白大人请来,我有话问他。”

    “夫人,小奴身份低位,恐是递不进去话啊。”

    烛火昏慵。

    楚引歌一思,将香荷也递给他,这是如春绣的,和那帕子上的鸳鸯如出一辙,川衍看到应会明白。

    “你将这香荷给侯府管家,让他交由二少爷”

    这一夜,是楚引歌活这么大最煎熬的一晚。

    她手握玉璜,看着那微弱的灯烛飘曳,忽闪忽灭,就同她的心忽上忽下。

    来自各个囚牢歇斯底里的呐喊,哭泣颤抖,哀鸿遍野,盘踞在楚引歌的太阳穴。

    她这时却没有哭。

    因为侯爷让川衍将他带回家了。

    她不知从哪本书上看到,亲人还活着的时候是不能哭丧的,不然会把他的魂火给浇灭。

    她虽不迷信,每回上天佑寺也从不拜佛烧香,但当下,她倒想愚昧一回,愿意相信这句话。

    她就这样虔诚地觉得,只要她这一晚不哭,他就不会死。

    楚引歌甚至觉得白川舟的命像极了眼前的这豆灯,被四面八方砖缝里钻出来的暗风,吹得支离破碎,在这烦嚣的夜里仓惶乱窜。

    她心下一紧,慌忙起身,抬手围成圈,将灯火护在掌心之内,看着它逐渐安稳,心也渐渐平复躁动。

    天明。

    楚引歌听到方明交班之声,迟来的钝痛又袭来,每一瞬都像在等待凌迟。

    终于,有脚步声愈来愈近。

    她还在护着灯,纵使她知结局早已定在来的人的口中,可她依然未动分毫,双手抬着,腕上的铁链压了她一夜,早已磨裂了她的皮,冰凉的锈紧贴着她的血肉。

    皮开肉绽,疼得麻木。

    牢门被打开,楚引歌抬眸,见来人所着素裳,头带素冠,心下一惊,手上就失了力,灯烛被掀翻在地,那灯实在太弱,在草木上扑腾了几下就灭了。

    她看着那滚落的莲花灯盏,眼眶又泛起了红,强忍着不在眼前人落泪。

    “这是你母亲给你带的被褥衣衫。”侯爷迈步进来。

    后面紧跟着的白川衍将衾被置于榻上,唤了声长嫂。

    “我……”

    楚引歌开口,才觉喉间已哽咽,原来要落泪的时候,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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