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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归鸾》30-35(第8/11页)
裴颂刀尖往下滴着血,他阴冷问:“这些年,他就是在牢里这么过的?”
牢头已痛得额上汗珠子都冒出来了,却从裴颂这句话里敏锐地抓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忙道:“司徒大人明鉴,小的……小的可从未苛待过这老疯……老爷子,您不信瞧他牢里的稻草,都是新铺的呢!有个小子还经常来看他,小的收了他好处,也不会亏待这老爷子……”
裴颂长眸眯起:“小子?”
牢头嗅到了一点生机,为了让自己方才说的那些更可信时,一股脑把什么都交代了:“那小子幼时下狱,在牢里被关了七年,老爷子一直‘唤儿’‘唤儿’的叫他,但因为疯癫得厉害,有时护着他,有时又毒打他的,他出狱后倒还是经常来看老爷子。”
裴颂抬脚踩在了牢头喉间,慢条斯理问:“那人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牢头只觉吞咽都已有些困难,求生的本能让他如实道:“叫……叫萧厉,住哪儿小的不知,不过他前段时日刚当上州牧府的府卫。”
“萧——厉?”
裴颂语调缓慢地念出这两字,脚下发力,“咔嚓”的喉骨断裂声响起,牢头已大睁着眼断了气。
裴颂收回脚,仿佛方才碾死的,不过一只蚂蚁。
他回身看着牢房里还在哼着小曲用稻草编蚂蚱的疯老头,朝亲卫做了个手势,亲卫会意,取下牢头腰间的钥匙,很快打开了牢门,又识趣地退了出去。
裴颂走进牢房,居高临下看着疯老头编了好一会儿蚂蚱,眼中猩涩渐起,却是冷嘲出声:“真疯了啊,秦彝?”
疯老头编蚂蚱的手一顿,口中缓慢呢喃道:“秦——彝?”
他神色忽地变得尤为痛苦,手上的蚂蚱也掉落在地,两手抱着头不断自言自语:“秦彝?秦彝是谁?”
脑中似有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嘶啸冲杀的战场,染血的长戈。
更多的记忆却被扭曲成了无数碎片,无论如何也再拼凑不出来。
他痛苦揪着自己头发,抬起头嘶吼问跟前的人,眼中却不受控制地砸下浊泪:“秦彝是谁?”
仿佛那个名字就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
裴颂咧嘴笑开,仰头以手盖住了眼,天窗处洒下的白光打在他身上,叫人一时看不清他面上神情,只听他道:“疯了啊,疯得好,只可惜,你不是在得知我亲手毁了你愚忠的大梁王朝后疯的,毕竟……”
“你的妻儿,你的部下,你秦氏一族,比起你效忠的大梁,又算得了什么?”
最后一句吼出,他似恨极,掌下早已泪痕斑驳。
疯老头却似被刺激得更凶,他痛苦抱着头,缩到了墙角,语不成句地念着:“贞娘?涣儿?死了?都死了?”
“不!涣儿没死!没死!”他盯着方才掉落在地的草编蚂蚱,扑过去要捡起来,喃喃道:“涣儿没死,涣儿背书背得好,打拳也打得好……”
他拖着还没编完的那截稻草,编了一半的蚂蚱身体却被一只锦靴踏上,用力碾下。
裴颂冷笑道:“秦涣的确死了,当年舅舅买通押送官差,用一个饿死的小子将我换出去后,他就已经死了,我如今唤——裴颂。”——
作者有话说:目前写到的秦家往事只是裴颂自己的视角,后面会再用其他视角还原事件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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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如何不敢杀他?”……
细雪悠悠从天窗外飘进, 裴颂抬起那只脚,草编蚂蚱已被碾瘪。
他所有的恨和怨似乎都在那一脚里化完了,看着牢里苍老疯癫的人, 嘴角又重新漫不经心勾起:“你守着你的忠勇二字畏手畏脚了大半辈子, 最后却被卷入夺嫡之争清算, 不觉可笑么?”
疯老头听到“夺嫡”二字, 戴着镣铐的手痛苦砸地,脑袋炸疼欲裂,他眼底裂出血丝,嘶吼道:“我没有逼宫……没有逼宫……我是去救驾……”
裴颂听得他这些痛苦的疯吟, 嘴角勾起的弧度,讥诮和苍凉更甚。
他抬望天窗处飘下的飞雪。
当年抄家时,似乎也是这样一个凛寒的雪天。
阖府两百余口人,全都锒铛入狱, 却是因一场被设计的“逼宫”。
他抬指掸了掸大氅上的浮灰, 抬脚步出牢门, 说:“你就在这牢里疯癫到死,下黄泉后继续跟明诚狗皇帝说你的冤屈吧, 我这乱臣贼子,只会送当年设计这一切的几大世家,和他温氏全族一起陪葬!”
裴颂刚神色阴翳走出雍州大牢, 便有亲卫打马疾驰而来,慌张道:“司徒!出事了!”-
一个时辰前,周府前厅。
地龙烧得暖,歌姬舞姬们衣裙单薄,于席间围出的空地上奏乐起舞,一片靡靡之声。
周随坐在宴席之末, 桌上未放酒盏肉食,只置了清茶和几碟素菜。
四下身着甲胄的武将们,身前的矮几上则堆放了各式各样的肉食和美酒,依裴颂之言,每位武将身边还都有一两位从花街请来的姐儿作陪。
那些武夫直接上手抓起盘中肉大快朵颐,酒劲儿上来又被室内的热气熏着,一个个脸色坨红,有的不满身边伺候的是青楼出身的姐儿,狞笑着一把拉过倒酒的婢子,或是摇摇晃晃去追大厅内舞姬,婢子舞姬们惶然尖叫,这些武夫们笑声却愈发狰狞,丑态百出。
周随低着头,不敢听,不敢看,只觉心下悲凉。
偏那些武将看出了裴颂对他的态度,左拥右抱着美人,故意给周随难堪:“周公子,待客讲究个宾主尽欢,我们倒是尽欢了,周公子你那清茶素食的当苦行僧呢!这些美人莫不也全是入不得周公子眼的,才赏给了我们?周公子倒是也揽着美人喝一杯啊!”
周随仍旧是一身孝衣,只是未再披麻,任谁都看得出他为何不食酒肉。
但周敬安的死触了裴颂霉头,谁也不会主动提及。
被这般故意刁难,周随唯有勉强扯出个笑,道:“诸位将军远道而来,是客,诸位将军尽欢便是,厨房还有道炙羊肉,我去替诸位催催。”
离开那盈满酒肉香和脂粉香的前厅,听不见舞姬婢子的尖叫声了,周随呼吸着外边冰冷的空气,怆然涕下。
老管家心疼他,说:“公子受委屈了。”
周随摇头,无限悲凉道:“符伯,你也看见了,里边坐着的那些,还是人么?不过是群披了人皮,着起衣冠的禽兽啊!”
他哀哭不已:“这大好河山,真要落到这样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手里么……”
老管家也无他法,道:“我替公子找间厢房避一避吧。”
周随哭够了,遥摇头,说:“避得了今日,也避不了明日的,我受这一时辱无妨,只盼翁主一定要收复大梁,这样一群人爬上高位,百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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