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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归鸾》130-140(第10/21页)
几日后,温瑜携南陈新拨的两万大军抵达百刃关,李洵带人去城门处相迎。
秋风卷着黄沙涩眼,他远远见着温瑜由人扶着从马车中走出,眼眶便已不自觉酸涨,怕当场涕零起来,才忙揖手俯身拜了下去:“范帅伤势未愈不得车马劳顿,陈大人又去了忻州督战,下官李洵在此迎公主回梁!”
他身后的坪州臣将们,也都跟着揖手折身拜了下去:“恭迎公主回梁!”
温瑜步下车辇,亲自上前扶起李洵,见对方遏制不住地红了双目、泪眼婆娑,他身后的臣子们亦是满目哀切,想到恩师的死和梁地这短短月余里的诸多变故,心中不免也是大恸,眼中同样有了红意,哑声道:“听闻已从裴颂手中夺回了老师和尉迟将军的尸骨?”
百刃关城楼外枯褐的桦叶被风卷起,落在地上变成了坪州忠烈堂青砖上的冥纸。
李垚和尉迟跋的灵柩并放于灵堂中央,漆黑棺木上都缠绕着白绸冥花。
李洵引着温瑜步入灵堂,哀切道:“令公和尉迟老将军……战死于瓦窑堡后,裴颂怒手中兵马折损了近万余人,为重振士气,也为恐吓我等逃回太阿山后的梁军……将令公和尉迟老将军尸首挂于瓦窑堡城楼上曝尸泄愤了数日,后裴军继续南下时,又以尸首做饵诱我等出兵,谭毅将军受激之下带人去追,遇伏侥幸才捡回一条命,忻州告急,陈大人亲往后,也是一番苦战,再有周贤侄发动白鹿洞书院的学生们做文章声讨裴颂,这才得以夺回令公和老将军尸首……”
说到后面,已几度哽咽抬袖擦泪。
温瑜望着棺首上巨大的“奠”字,心口似被源源不断地灌进了铅水,沉甸甸地坠得她整个胸腔都发疼。
眼眶涩刺,整个眼周红得似要溢血,眼中却干痛得掉不出一滴泪来。
除却初闻噩耗那日,她大悲之下泪滚如珠,后来双眼痛涩欲瞎,却也再流不出一滴泪。
只有那钝刀割肉一般的锥心之恸,伴着回忆一寸一寸地剐着心口那团血淋淋的糜肉,叫她从初时的痛不欲生,到后来趋近麻木。
或者说,在南陈时她总是太忙,忙着同太后和姜家斗法,忙着从朝堂上分权,忙着重蓄起力量攻回梁地找裴颂复仇,根本没足够的时间去歇斯底里悲上一场。
于是此刻站在这挂满白幡的灵堂里,心口那紧缩做一团的血肉,所牵动的神经,才叫她每一寸骨血都尖嚣着这身躯已无法承受的痛楚。
那老者从前教授她国策政论的情形,也在这巨大的痛苦中,于眼前一幕幕清晰,或语重心长彻谈,或各执己见争辩……
他们师生二人,一样的固执,又一样的强硬。
她出关远赴南陈那日,车驾行过城门外官道的大弯时,她撩起车帘,看到过城楼上那道拄拐的苍老身影。
是以谭毅送亲返程时,她也曾想托他带句话给那老者,却终未能明说。
哪料当日车马经行间对乡关城楼上的匆匆一瞥,竟是此生最后一面。
胸腔里尖嚣的锐痛明明已达极限,却仍在继续堆叠,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撕开那团血肉,从里间挣扎破出。
或许是仇恨,亦或许是懊悔,在这一刻苦尽喉头。
侍从取了三炷香递与温瑜,温瑜没接,她哑声说:“吾师与老将军,应受我一跪。”
君无跪臣之礼,但她跪的是自己的老师,是用己身性命,给大梁生生又续了一口气的山岳忠骨。
风不止歇,吹得檐下铁马叮当作响,亦吹得满院冥纸纷飞胜雪。
温瑜跪在灵前的蒲团上,久久不曾起身。
后来李洵带着臣子仆从们都避了出去,她依旧只是跪着,哭不出,亦许不出任何复仇的壮志豪言。
直到日沉西山,双膝麻木刺痛,她才轻声说了句:“老师,您教瑜的《贞和政要》,瑜还有诸多不懂之处。”
秋风穿庭而过,除却庭外林木的沙沙声,天地间再无任何回响。
温瑜沉默着,终于垂下头去,喉间发出“嗬”地极尽痛苦又极尽嘶哑的哽声-
李洵再次见到温瑜时,已是晚间。
她还是白日抵达坪州的那身素色罗衣,神色间透着疲乏,她自己却浑然不觉,亦或者说,是早习以为常。
此番接见坪州众臣子,主要是为更细致地了解当前局势及诸多政务。
得知北魏正陷苦战,对于他们送去的致歉文书,又一直没予回应,温瑜一番思量后道:“伐裴贼,南北两镜依旧需要拧成一股绳,昔时陈、魏两方的结盟,是我一手促成,魏歧山在南镜的两万大军却叫窦贼背后捅刀坑杀,此仇于他魏氏而言,必然无法轻易揭过,我亲去北境一趟,向他魏氏致歉,重商结盟大计。”
第136章 人间太岁神
李洵忙道:“万万不可!”
他满面忧色:“纵然马家梁的惨案是窦建良那狗贼所致, 我梁营也深受其害,可他魏氏迄今未给我梁营任何回信,分明是对我梁营有怨, 能不能重交于好尚难说, 公主此时亲去北境, 太冒险了些!”
其他谋臣也道:“李大人所言在理, 此去北境路途遥远,裴颂现于南北两境又屯兵数万,若叫其得了风声,公主就是身陷万千陷境啊!”
温瑜却是主意已定, 道:“诸位大人也说了,魏岐山至今未回信,乃是对我梁营有怨,他如今腹背受敌, 正值艰难之际, 若要同其冰释前嫌继续建交, 此乃最佳时机。”
两只飞蛾扑扇着双翅绕飞在烛台边上,她沉静的眸中映着那憧憧烛火:“自锦州落败以来, 底下将士们心中也都堵着一口气,急需一场胜仗,将那口恶气舒出去, 天下百姓也需要一场胜仗,来重拾对大梁的信心。”
此言一出,在座的臣子们一时都无话。
在南陈的消息传回梁地前,整个梁营上下都是紧绷的,只是有陈巍、李洵等上边的臣子强硬镇着,又有周随走访南境各大书院, 在一片骂声中为梁营争得一两声正义之言,才没出大乱子。
现在南陈奉温瑜为尊,发兵往梁地要缉拿窦建良那叛国之贼,梁营上下无一不是从初时的压抑转为了亢奋。
但无论是郁愤还是亢奋,都需用一场胜仗宣泄出去,否则久压之下,浮躁的军心必会反噬到梁营。
温瑜见臣子们都沉默了下来,继续道:“南陈新拨的两万大军已至坪州,同前线梁军汇合后,就可从南境全线反攻裴颂,届时本宫会再派人手前往奉阳营救嫂嫂和被关押的大臣们,如此便可扰乱裴颂视线。”
臣子们见温瑜早已将一切部署周密,一时两两相望,颇有些不知再如何劝阻。
只李洵仍是担心温瑜安危,焦忧道:“魏岐山那边若是发难……”
温瑜道:“马上入冬,关外蛮子对燕云十六州的侵扰非是一时,会一直持续到明年春至。裴颂能在月余前就从北境战场抽调出三万兵马运粮南下,做局引范元帅他们上套,必是一早就知晓蛮子的行军动向,若说他同关外蛮族没有勾结,魏岐山怕是第一个不信。现唯有梁、陈两军在南境拖住裴颂主力,他北魏才可撑过即将到来的寒冬。便是为了大局考虑,魏岐山也不会在此时选择同我大梁为敌。”
她长睫微垂,沉默了一息,才继续道:“那两万魏军将士被坑杀于马家梁,本宫心中亦有愧,无论如何,都当亲赴北境去赔这个罪的。”
是因她在中间做了那根纽带,才让陈、魏两方结为了盟友。
然他魏氏将后背交付,换来的却是南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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