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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归鸾》140-150(第5/19页)
身的泥水,寒意贴着湿透的衣物渗进骨隙里,冻得她齿关打颤,背后却传来温热的濡湿感,血腥味渐浓,她出声想问身后的青云卫如何了,却看到身侧泥洼里的浑黄泥水,慢慢被泅成了胭脂色。
护着她的青云卫们,在乱箭里被射成了个筛子。
她五指深深扣进泥地,在如寒刀割面的北风里红了双目,想悲声嘶吼,却听不见自己发出的任何声音。
远处的昭白和铜雀都拼了命地想奔过来,可昭白叫裴十五和另几名鹰犬用之前围杀萧厉的那绞杀之法围得死死的。
她身上的衣物已被割出了数道血痕,脸上也沾着血迹,怒目圆睁似一头发狂的豹子,不管不顾往这边冲时,身上又被鹰犬阴毒地拉出了数道口子,整个人也踉跄着拄刀跪进了泥地里。
铜雀滚进了道旁的杂草丛中,一冒头就又被飞蝗般的箭雨给强压了回去,她试图强行冲出来,更是被一箭射穿了肩头。
温瑜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箭雨才终于停了下来,只知道撑地的手,已全然叫血水没过了手背。
她听到有脚步声在朝自己走来,和满地血色一样猩红的一双眸子,不再看向任何方向,青筋凸起的手撑地,握紧长剑推开压在自己背上的青云卫就要踉跄起身。
却又有破空的箭矢脱弦声从后方尖啸而来,温瑜都没能看清走向自己的其中一名鹰犬是何面目,对方便已被长箭贯心而过的力道带得栽倒在地。
已收起了弓.弩的的鹰犬们意识到有援兵来,霎时分作两派,一面重新架起弩转身瞄准放箭,一面往前奔来欲擒温瑜。
只是已来不及了。
远处马蹄声奔若惊雷,从马背弓弦上飞射出的箭支如流芒,刹那间便贯穿几名鹰犬咽喉。
前来捉拿温瑜的那名鹰犬,也在抵达温瑜跟前时被一箭射中小腿失了重心倒地,温瑜当机立断,挥剑抹过对方咽喉,迸出的鲜血溅了她满脸,她却连眼都没再眨一下。
她浑身都已沾满青云卫的血,不怕再沾些裴氏走狗的血。
另一边裴十五等人见势不妙,也顾不上再围攻昭白,转步就要冲温瑜这边奔来。
已重伤的昭白却暴喝一声,提刀凭着一己之力,生生拖住了几人。
铜雀也捂着肩头的箭伤从草丛中爬出,捡起一名死去的鹰犬掉落在地的弩,装上箭支以膝关抵着弩座,对着还在冲向温瑜的鹰犬们一通乱射。
这片刻的喘息之机,终于让那一骑战马奔至了温瑜跟前,马背上的人丝毫没有驭停之意,直接在路过温瑜身侧时,俯下.身揽臂一带,就将温瑜带到了马背上,一刻不停地往前奔去。
跟在他身后的零星几骑,留下抵挡追击的裴氏鹰犬们。
更后方,却又有骑兵呼喝疾冲而来,偌大的裴字旗在凌冽寒风中猎猎招展。
鹰犬们一时气势大振,昭白见势不妙,温瑜又已被姜彧救走,也不再同裴十五等人死磕,一记劈斩开出一条道后滚去路边,一把拽起受伤的铜雀遁进了道旁枯草杂生的灌木丛里。
裴十五看了一眼自己肩臂和腰侧的几道口子,满目阴沉,但眼下不是追击昭白一个护卫的时候,他看向姜彧纵马而走的方向,沉声道:“追!”-
北风凛冽,温瑜和经历了一场厮战后赶过来的姜彧都是满身血迹,血腥味浓郁到根本分不出是沾上的还是受了伤。
姜彧单臂驭着战马,在战马疾驰下,稳定身形之余尽量同她保持着距离,被北风撕裂的嗓音闷沉:“你受了伤?”
温瑜摇头,满头青丝被风吹得凌乱往后飞去,她在寒风里沉重闭着眼,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
姜彧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人马中出了叛徒所致,纵然他手中那仅有的一百人,都已在抵达如鬣狗般闻讯而来的裴军时死伤殆尽,这一刻却还是觉着难堪,任何一句宽慰的话似乎都没有立场说出口。
他在寒风中呼吸了两口冰冷刺喉的空气,终于滚了下喉结欲开口,身后却传来了利箭破空的啸鸣声。
他身形猛然下压,带着温瑜躲过了那一箭,扭头看到后方从山野各处抄近道追来的裴氏骑兵时,神情骤然难看。
“会不会驾马?”
温瑜整个人都已快伏在马背上,听到后方的人近乎低喝才在疾风中送入自己耳膜的话音时,也只能顶着那割得她双眼都快睁不开的寒风,嘶喝回道:“略通,不精。”
身后的人便喝道:“你来驭马!”
温瑜意识到什么,侧过头去,刚喝问出一句“你呢”,便再次被姜彧按着后颈压下,几支冷箭几乎是贴着他们头皮簌簌飞过。
身下的战马已长途奔袭了太久,又驮着两个人,后方的裴氏骑兵们在不断同他们缩短距离,并瞄准他们开弓。
姜彧就着那个姿势摘下了挂在鞍侧的弓,将缰绳塞进温瑜手中时,突然隔着她握缰绳的肘臂用力抱了她一记。
仓促到让温瑜都分不清那究竟是不是对方的无心之举,可身后的人坚实如铁的胸膛确实是重重撞上了她背脊,呼吸也在那一刻变得急促而用力,甚至是有些痛苦。
对方松开手跳下马背,温瑜都没回过神来,愣愣地回首望去,就见姜彧就地一翻卸了力道,拉弓连放出数箭,射杀了追在最前方的几名裴军骑兵。
他回过头望着温瑜,俊美的脸上沾着血迹,眼中猩气翻滚,喝声撕裂长风响彻四野:“末将姜彧,为吾主尽忠!吾主菡阳,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言罢再不看温瑜,开弓又放出数箭,直至箭囊中的箭支尽数用光,才捡起地上长刀,不退反进,冲向裴军的骑兵,扬刀斩断马蹄,再贯枪取下数名骑兵性命,竟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温瑜不精马术,后方骑兵见从官道上绕不开姜彧,又已驭马蹿进野地,绕道来追,她不能再回首往后看。
攥紧缰绳喝出一声“驾”时,被寒风吹得涩痛不已的眼中,有什么东西仓促滚落,叫迎面而来的凛风一吹,再寻不到任何踪迹,只余面上湿痕裂痛。
她没再回头,再次狠夹马腹扬鞭时,喝出了更为清沉的一声“驾”。
浩浩风声灌满耳腔,她浸红了双目,在这瞬息间想起去年此时节,亲卫护送她前往南陈途中遇袭,最后只剩她一人奔逃,亦是这般寒山萧寂,琼林苍肃。
又想起阿兄在送她出洛都时,说:“阿鱼,去了南陈,别怕,阿兄很快就会接你回家。”
周大人送她出雍州时,同她说:“翁主且放心南下吧,臣一定替您守着雍州,成为他裴氏跗骨之钉。”
李垚收她做学生时说:“便是帝师,老夫也当得!你想老夫替你谋,所谋为何?”
……
最后是姜彧那句:“末将姜彧,为吾主尽忠!吾主菡阳,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温瑜竭力驾马出逃,可在马术精湛的裴军骑兵们的穷追不舍下,还是慢慢被撵了上来,并且时不时地放出流箭吓唬她,大声呼喝着射马,要抓活的。
箭矢簌簌贴着她衣发飞过,座下战马终被射中悲鸣倒地时,温瑜就地一滚避开了被马儿压到,撑着满地泥泞提剑爬起来,望着从四野围过来的裴军骑兵,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大业未成的郁恨苍凉。
她负着尸山血海的仇,也背着重整河山的诺。
仇未报,诺未践。
她不会选择死!
骑兵们见已封死了四野所有能逃的路,似有心摧折她心性,倒也不急着擒她,只打马呼啸着不断缩小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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