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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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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一身血泥糊得难受,向他要了桶热水梳洗。

    军营里没有仆妇,等底下军士拎了热水进军帐来,温瑜强撑着自己梳洗了一番,幸得马车里还有一口箱笼在混乱中没丢失,里边存放了她几身衣物,可供她更换。

    等军医过来时,温瑜身上已起了低热,吐了几回酸水,整个人都孱弱不堪。

    她这又起疹又发热的,倒是把魏昂也给吓得不轻,怕她就这么熬不过来了,忙又差人去禀给萧厉。

    温瑜整个人都是昏沉的,只是还凭意志强撑着才没晕过去,那年迈的军医给她把脉时,她视物都已有了重影,却还是觉着那军医的模样有些眼熟,意识混沌之际,呢喃道:“陶……”

    陶大夫给温瑜手上施针,蔼声道:“贵主莫怕,已经逃出来了。”

    他这话接得极是巧妙,魏昂就在边上都没听出什么不对。

    温瑜似当真被安抚了下去,疲乏半阖着眼,不再出一言,任陶大夫给她施针。

    魏昂怕刺激到温瑜,没敢在她跟前就问她腹中胎儿如何,等陶大夫施完针,开了方子,两人到了帐外,他才问道:“里边那女子如何了?”

    前方守卫忽唤“州君”,二人抬眼望去,便见得了底下人传报的萧厉也过来了。

    魏昂抱拳唤了萧厉一声,萧厉颔首,问:“情况如何?”

    魏昂道:“正在问军医呢。”

    陶大夫佯装同萧厉不熟,朝他一礼后方道:“那女子邪寒入体,又受了惊吓,需得静养。身上的疹子倒是不妨事,是风疹,用药过几日便可好,只是她如今有孕在身,孕脉又极不稳,旁的药需慎用。”

    萧厉面上冷淡如初,说:“那用药便以安胎为主。”

    亲眼盯着军医把完脉后,魏昂这会儿是真不觉着那女子会是菡阳公主了,毕竟菡阳公主若是有孕,梁、陈两营的人怎么可能让她来北地?

    他朝着萧厉一抱拳道:“末将先回去修书一封告知侯爷此事。”

    萧厉点头允了。

    等人走远后,陶大夫见萧厉正盯着不远处的那座军帐,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有些神色复杂地道:“她身子弱,几味安胎用的药材需得换成药性温和些的,军营里没有,得遣人去附近集镇上看看。”

    萧厉猛地扭过头去。

    陶大夫叹气道:“她是真有身孕。”

    第144章 “公主看到萧某似乎很……

    温瑜从确定给自己看诊的军医是陶大夫后, 心下便有些怔忡。

    陶大夫家住的陶家村,在锦州和通州交界下方,三军结盟伐锦州时, 她还给李洵去过信, 让他帮忙照拂陶家村一二。

    只是李洵后来给她回信, 说锦州周边村镇的人, 都叫裴颂抓去采挖土石修筑旧长城了,陶家村也未能幸免。

    温瑜以为陶大夫一家都遭了难,还命人在寺里供了长明灯。

    可眼下陶大夫却出现在了北魏军中。

    风寒的缘故,温瑜只觉自己脑子似也糊成了一团浆糊, 她想不到陶大夫会在北魏军中的原因。

    便是被军队从民间征军医征上来的,那陶大夫应也是被裴军征去的才是。

    还是说,陶大夫拖家带口,在南境打仗前, 就已来了北境?

    温瑜忍着头疾的昏胀, 正杂乱无章地思索这些时, 帐帘又一次被人掀开了,帐角的烛火被灌进的冷风吹得扑朔了一下。

    这军营里全是男子, 她不敢大意,掀眸朝入口处望去,那一瞬看到的人影, 同她在萧家那间阒暗的屋舍里醒来时,看到的那道掀帘而入的身影重合。

    高大的身影压得不大的军帐骤显逼仄。

    睥眼瞧着她的黑眸阒冷淡漠,不见一丝情绪,锐若鹰隼。

    温瑜不知自己是用什么样的神情望着对方的,或许是惊,或许是喜, 亦或许是夹杂着些许难过的不可置信。

    她试着唤那个名字:“萧……”

    对面的人却已望着她轻嘲出声:“公主看到萧某似乎很惊讶?”

    温瑜嗓音霎时哑了下去。

    对方迈步进帐,拿起灯座下方的拨镫子,将帐角那盏昏黄的油灯灯芯往外挑了些许,帐内顿时亮堂了不少,却也更加清晰地照出了他眼中的凉薄和淡讽:“是没想到萧某还能从那支毒箭下活下来?”

    温瑜依旧怔忪着,听到这话,方觉喉间微哽,知道他必是在怨那险些要了他性命的一箭,她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最终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格外苍白的:“那并非我本意……”

    “半载未见,公主做戏的本领又精进了。”

    萧厉语气极淡,转望向她的一双眸子乌沉,嘴角轻扯:“这副悲恸情态,若非萧某今日下午才在公主哭自己乃姜彧侍妾时见过,怕是真要信了。”

    温瑜怔住。

    他下午见过她?

    回想起那魏将去向他们“州君”禀报时,自己看到的那半张马首和一角大弓,温瑜脑中的某个念头猛然清晰。

    那魏将口中的“州君”是他!

    这一瞬温瑜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何心境,虽然此前她就已收到了消息,萧厉已入魏营,却从未想过二人再次相见,会是在这等情形下。

    此刻听着他那讥讽之言,她心中万般不是滋味,深吸一口气后方忍着心中的闷窒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当真从未想过杀你,但事已至此,也的确是我对不住你,你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

    萧厉依旧盯着她,下颌骨却微微有些咬紧了,肩头那道箭伤也隐隐泛起灼痛。

    他很快转开视线讽笑了声:“萧某倒是不知,除却公主,还有何人能支使长廉王府死士和青云卫。”

    温瑜却被他这句问得喉间骤哑。

    昭白和青云卫,的确是她派去的,她辩驳不了。

    萧厉似觉她默认了什么,看着边上那盏烛火继续讽问了句:“像公主这等玩弄权术之人,都是这般会替自己开脱的么?”

    温瑜在这一刻是当真觉着好生难过。

    她怕自己眼中的神色太过难堪,忙侧过脸合上了眸子,眼窝和鼻尖却仍是泛起了一股克制不住的酸意,将她垂在眼下的茸茸长睫慢慢浸湿,再缓缓划向了那布着淡红疹子和细小擦伤的面颊。

    萧厉沉默地望着她坐在床头,往里别过了脸去,不住地以手拂面擦拭什么的影子,将手中黄铜浇筑的拨镫子捏到了变形,没再出一言。

    只在转步离开时,才背身问出了最后一句:“你们怀疑我是叛徒,那周随回梁营后,有没有告诉你们,我娘是如何死的?”

    这句话他问得很平静,没有半分诘责的意思,却刺得温瑜体无完肤。

    在他快走出大帐时,身后响起温瑜极近涩哑的一声:“对不起。”

    她双眸被泪意浸红,长发披散着,面色苍白如雪,露在袖袍外的那只手,也遍布伤痕和淡红疹印,整个人好似一尊满是裂纹,只差被人轻轻一触,便能彻底碎裂开的白瓷。

    这是一场迟来数月的质问。

    那每一字每一句砸落在她心头,都似凌迟。

    她一句也辩驳不了。

    说什么呢?

    说自己其实一直都相信他的?只是为了给不放心他的臣子们一个交代,才命人去将他带回?

    那支毒箭,也并非她授意,而是她老师暗中指使?

    恩师为了弥补这错,曾翻山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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