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归鸾》140-150(第8/19页)
被那一身血泥糊得难受,向他要了桶热水梳洗。
军营里没有仆妇,等底下军士拎了热水进军帐来,温瑜强撑着自己梳洗了一番,幸得马车里还有一口箱笼在混乱中没丢失,里边存放了她几身衣物,可供她更换。
等军医过来时,温瑜身上已起了低热,吐了几回酸水,整个人都孱弱不堪。
她这又起疹又发热的,倒是把魏昂也给吓得不轻,怕她就这么熬不过来了,忙又差人去禀给萧厉。
温瑜整个人都是昏沉的,只是还凭意志强撑着才没晕过去,那年迈的军医给她把脉时,她视物都已有了重影,却还是觉着那军医的模样有些眼熟,意识混沌之际,呢喃道:“陶……”
陶大夫给温瑜手上施针,蔼声道:“贵主莫怕,已经逃出来了。”
他这话接得极是巧妙,魏昂就在边上都没听出什么不对。
温瑜似当真被安抚了下去,疲乏半阖着眼,不再出一言,任陶大夫给她施针。
魏昂怕刺激到温瑜,没敢在她跟前就问她腹中胎儿如何,等陶大夫施完针,开了方子,两人到了帐外,他才问道:“里边那女子如何了?”
前方守卫忽唤“州君”,二人抬眼望去,便见得了底下人传报的萧厉也过来了。
魏昂抱拳唤了萧厉一声,萧厉颔首,问:“情况如何?”
魏昂道:“正在问军医呢。”
陶大夫佯装同萧厉不熟,朝他一礼后方道:“那女子邪寒入体,又受了惊吓,需得静养。身上的疹子倒是不妨事,是风疹,用药过几日便可好,只是她如今有孕在身,孕脉又极不稳,旁的药需慎用。”
萧厉面上冷淡如初,说:“那用药便以安胎为主。”
亲眼盯着军医把完脉后,魏昂这会儿是真不觉着那女子会是菡阳公主了,毕竟菡阳公主若是有孕,梁、陈两营的人怎么可能让她来北地?
他朝着萧厉一抱拳道:“末将先回去修书一封告知侯爷此事。”
萧厉点头允了。
等人走远后,陶大夫见萧厉正盯着不远处的那座军帐,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有些神色复杂地道:“她身子弱,几味安胎用的药材需得换成药性温和些的,军营里没有,得遣人去附近集镇上看看。”
萧厉猛地扭过头去。
陶大夫叹气道:“她是真有身孕。”
第144章 “公主看到萧某似乎很……
温瑜从确定给自己看诊的军医是陶大夫后, 心下便有些怔忡。
陶大夫家住的陶家村,在锦州和通州交界下方,三军结盟伐锦州时, 她还给李洵去过信, 让他帮忙照拂陶家村一二。
只是李洵后来给她回信, 说锦州周边村镇的人, 都叫裴颂抓去采挖土石修筑旧长城了,陶家村也未能幸免。
温瑜以为陶大夫一家都遭了难,还命人在寺里供了长明灯。
可眼下陶大夫却出现在了北魏军中。
风寒的缘故,温瑜只觉自己脑子似也糊成了一团浆糊, 她想不到陶大夫会在北魏军中的原因。
便是被军队从民间征军医征上来的,那陶大夫应也是被裴军征去的才是。
还是说,陶大夫拖家带口,在南境打仗前, 就已来了北境?
温瑜忍着头疾的昏胀, 正杂乱无章地思索这些时, 帐帘又一次被人掀开了,帐角的烛火被灌进的冷风吹得扑朔了一下。
这军营里全是男子, 她不敢大意,掀眸朝入口处望去,那一瞬看到的人影, 同她在萧家那间阒暗的屋舍里醒来时,看到的那道掀帘而入的身影重合。
高大的身影压得不大的军帐骤显逼仄。
睥眼瞧着她的黑眸阒冷淡漠,不见一丝情绪,锐若鹰隼。
温瑜不知自己是用什么样的神情望着对方的,或许是惊,或许是喜, 亦或许是夹杂着些许难过的不可置信。
她试着唤那个名字:“萧……”
对面的人却已望着她轻嘲出声:“公主看到萧某似乎很惊讶?”
温瑜嗓音霎时哑了下去。
对方迈步进帐,拿起灯座下方的拨镫子,将帐角那盏昏黄的油灯灯芯往外挑了些许,帐内顿时亮堂了不少,却也更加清晰地照出了他眼中的凉薄和淡讽:“是没想到萧某还能从那支毒箭下活下来?”
温瑜依旧怔忪着,听到这话,方觉喉间微哽,知道他必是在怨那险些要了他性命的一箭,她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最终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格外苍白的:“那并非我本意……”
“半载未见,公主做戏的本领又精进了。”
萧厉语气极淡,转望向她的一双眸子乌沉,嘴角轻扯:“这副悲恸情态,若非萧某今日下午才在公主哭自己乃姜彧侍妾时见过,怕是真要信了。”
温瑜怔住。
他下午见过她?
回想起那魏将去向他们“州君”禀报时,自己看到的那半张马首和一角大弓,温瑜脑中的某个念头猛然清晰。
那魏将口中的“州君”是他!
这一瞬温瑜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何心境,虽然此前她就已收到了消息,萧厉已入魏营,却从未想过二人再次相见,会是在这等情形下。
此刻听着他那讥讽之言,她心中万般不是滋味,深吸一口气后方忍着心中的闷窒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当真从未想过杀你,但事已至此,也的确是我对不住你,你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
萧厉依旧盯着她,下颌骨却微微有些咬紧了,肩头那道箭伤也隐隐泛起灼痛。
他很快转开视线讽笑了声:“萧某倒是不知,除却公主,还有何人能支使长廉王府死士和青云卫。”
温瑜却被他这句问得喉间骤哑。
昭白和青云卫,的确是她派去的,她辩驳不了。
萧厉似觉她默认了什么,看着边上那盏烛火继续讽问了句:“像公主这等玩弄权术之人,都是这般会替自己开脱的么?”
温瑜在这一刻是当真觉着好生难过。
她怕自己眼中的神色太过难堪,忙侧过脸合上了眸子,眼窝和鼻尖却仍是泛起了一股克制不住的酸意,将她垂在眼下的茸茸长睫慢慢浸湿,再缓缓划向了那布着淡红疹子和细小擦伤的面颊。
萧厉沉默地望着她坐在床头,往里别过了脸去,不住地以手拂面擦拭什么的影子,将手中黄铜浇筑的拨镫子捏到了变形,没再出一言。
只在转步离开时,才背身问出了最后一句:“你们怀疑我是叛徒,那周随回梁营后,有没有告诉你们,我娘是如何死的?”
这句话他问得很平静,没有半分诘责的意思,却刺得温瑜体无完肤。
在他快走出大帐时,身后响起温瑜极近涩哑的一声:“对不起。”
她双眸被泪意浸红,长发披散着,面色苍白如雪,露在袖袍外的那只手,也遍布伤痕和淡红疹印,整个人好似一尊满是裂纹,只差被人轻轻一触,便能彻底碎裂开的白瓷。
这是一场迟来数月的质问。
那每一字每一句砸落在她心头,都似凌迟。
她一句也辩驳不了。
说什么呢?
说自己其实一直都相信他的?只是为了给不放心他的臣子们一个交代,才命人去将他带回?
那支毒箭,也并非她授意,而是她老师暗中指使?
恩师为了弥补这错,曾翻山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