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归鸾》170-180(第7/18页)
再落回那山巅积着薄雪的山峦尖时,说:“我在看何时方能夺回奉阳、洛都,救回嫂嫂。”
她还要向魏岐山讨一个人!
近日北地的诸多风声,也传至了紫阳关。
第175章 “公主您放心往前走便……
余太傅自奉阳沦陷后, 和诸多前梁臣子在鸿恩寺被关了将近一年。
大梁的倾覆和长廉王父子的死,让他在这一载里恍若苍老了十岁,此刻随着温瑜的目光看向以北那些起伏的山峦, 道:
“三十五年前, 成祖结束内乱, 一统南北, 揽尽民心。魏岐山在北境叫关外蛮子所绊,不曾发兵南下治乱,成祖北上对其招降时,他终不甘而降。昔年之事, 似又要在当下重演,是以这回,即便关外蛮子仍对北境有威胁,看样子魏岐山也要冒险发兵南下, 共伐裴颂了。如此南北夹击, 那裴氏贼子猖獗不了几时, 公主勿忧。”
城楼上风大,只站了这么一会儿, 身上便有些僵冷,温瑜拢着披风,和余太傅一道往边上的内长城砖道缓步走去, 说:
“自老师故去后,梁营上下人心皆有浮动,我亦觉着身后再没了倚仗,好些时日都夜不能寐,如今太傅和一众大臣重回了梁营,我总算能缓口气。只是嫂嫂和阿茵一日还在裴颂手上, 我终是一日无法彻底放下心来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一丝情绪也无,像是已习惯了在人前喜怒不显于色。
作为万人景仰的公主,这世上又再无让她展露弱态之人,她也慢慢习惯了强硬,但温瑜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方才那话,却像是下意识地觉着自己又有了依靠。
——余太傅从前给温珩授课时,她常跑去偷听,余太傅对此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论起来,他倒也算得上温瑜半个老师。
说者不觉,听者却已满目疼惜。
余太傅落后了温瑜两步,望着她隽雅的背影,雪天一色里,温瑜拖曳在砖石上的那件苍碧色斗篷,好似从这片寒寂的天地间拔地而起的一座峰峦。
清隽,苍劲,又磅礴。
不过一载,他已从温瑜身上找不出几分那个曾被父兄护在身后的长廉王府幺女的影子了。
如今作为大梁镇国公主的她,那纤薄却并不羸弱的肩臂之下,已护着大梁万千臣民。
除却自己,谁又还知晓,曾几何时,她不过也只是个兴致勃勃跑来蹭自己的课,却又因时政策论太过无趣,偷偷在桌角打盹儿的小姑娘……
温瑜走出几步后,见余太傅没跟上来,回过首略有些困惑地唤了声:“太傅?”
盐粒子一样的细雪落在了余太傅鬓边,一时间倒叫人分不清究竟是他的发更白,还是那雪更白。
他满目沧桑地望着温瑜,眼底似有无限感怀,隔着纷飞的细雪,终只道:“公主受苦了。”
温瑜浅怔了下,这一年里,她逼着自己抽筋换骨般成长,悲苦和软弱,仿佛已是上辈子才存在于她身上的东西。
见余太傅这般痛心自己这一年里的遭遇和成长,温瑜一时间反倒有些无所适从,缓了一会儿方道:“灭门之仇,覆国之祸,都是瑜应担之责,有老师、太傅、周大人、陈大人、李大人、范将军等诸多良臣助瑜,方是瑜之幸,亦叫瑜有愧。”
余太傅摇头说:“昔时世子自断一指,方换得老臣性命,此番能成功逃出奉阳,也全靠世子妃以自身做胁。老臣唯有将毕生所学都用于替公主谋,方不负世子和世子妃大恩,亦不负王爷临终所托。”
温瑜在前往南陈联姻前,已追封了长廉王夫妇和自己兄长,但余太傅这一干刚从奉阳逃出不久的旧臣,还是习惯用原来的称呼唤他们。
温瑜没有亲眼见过自己父母兄侄亡故的模样,可仅凭传出的那些言辞,她便曾无数次于噩梦中梦见他们惨死的情景,当下闻得自己父王临终前似还有遗言,她突然久违地感到了一点难过。
这一年里,她其实很少让自己去回想同父王母妃有关的一切东西了。
细雨夹着雪粒一直在下,温瑜在这片寒寂中静默了两息,方问:“我父王……临终之际说了些什么?”
余太傅回想起当日情形,苦叹了声道:“当日王爷自知大势已去,同老臣说大梁命数如此,成祖晚年昏聩,铸下诸多错事,先皇又软弱,朝政为外戚把持,终使得大梁国祚败坏至此,让老臣无须替大梁守节,无论天下最终落于谁手中,都继续为天下民生为官便是,只日后若有余力,可帮衬您一二,便尽量护您周全……”
有温热的水泽砸落在温瑜手背,叫寒风一吹,很快便只剩一片刺骨的寒凉。
温瑜及时背过了身去,望着远山,叫萧瑟寒风吹着刺痛的双眸,过了好几息,才有些沉涩地道了声:“多谢太傅告知瑜这些。”
余太傅望着她的背影,眼眶叫这城墙上的风吹得有些微红:“大梁倾覆,公主凭一己之力挽起半壁江山,所做一切,早已远超天下所有人的预料,王爷和世子泉下若有知,只会欣慰。”
顿了顿,想起故友,他眼中的沧桑更甚:“昔年我与李公同朝为官,本是共辅帝王,后来在政见上有了些分歧,这才淡了交。但能收得公主这样一位学生,他便是舍身为公主大业奠基,也是含笑九泉的。”
他怅然笑笑道:“老臣若不好生辅佐公主,谋得这天下,将来下了黄泉,怕是还得叫他耻笑……”
温瑜却轻轻摇了下头道:“昔年我请老师为我谋时,他问我所谋为何,我答是为万民,今亦是。”
她望向远方天际:“这天下,若是落于有大治之才的仁者手中,我诛灭裴颂报得灭门之仇后,大也可止戈让权。但从去年至今日,各地举旗而反的州官匪寇,大浪淘沙后,所存最大几方势力,无非是我手上的梁、陈联军、裴颂手上的叛军、魏岐山手中的魏军。”
“裴颂无道,视天下万民为刍狗,当今天下无人不骂;魏岐山虽素有贤名,可我此番亲去北境,却也瞧见了其子是如何虐杀底下部将的,这破败河山、从兵荒马乱中艰难觅得一线生机的百姓们,都再经不起任何一位残暴昏庸的君主。他们若胜过我,我为败军者,自再无旁话。可他们若不如我,这天下,我焉有不争之理!”
她字字清沉铿锵,如珠落玉盘,却又似惊鼓重击。
有那么一瞬,余太傅觉着温瑜身上其实有几分梁成祖温世安的影子。
只是成祖的野心和对权势的固守,早泯灭了他那份仁慈。
但在温瑜身上,她的慈悲,远大于她的野心。
若说先前他只是为同长廉王府的诸多渊源,温瑜在大梁覆灭后,所做的一切也足够好,决定的辅佐她。
此刻听温瑜言明心迹后,他却隐约有些明白,当年无论如何都不肯收温珩做学生的李垚,何故收下了温瑜。
不是因为山河覆灭、长廉王府只剩下这一孤女苦苦支撑,他为了帮着复梁诛灭裴颂别无选择。
而是这位大梁王女在遭逢如此多的变故一番成长后,让李垚觉着值得选择。
大抵是十余载里政见相左使然,余太傅看温瑜的目光,不再是先前那般觉着她一王女做到此等地步,已难能可贵的欣慰,而是带了些对正统储君的审判意味问道:“老臣被困奉阳期间,也闻得了民间在马家梁一役后,对公主和梁营的诸多诋毁之言,公主初闻这些时,不怒?”
温瑜道:“怒,不过是怒裴颂手段之阴毒,设此毒计构陷我梁营,害得无数将士无辜惨死。比之这些,被他煽动的百姓们的骂声,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