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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归鸾》190-200(第5/24页)
”
萧厉浅一点头后,折身欲唤人备马,留守在院外的亲兵却疾步而来:“君侯,公主寻您。”
听见“公主”二字,萧厉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抬眸。
亲兵继续禀报道:“人现正在院外。”
似明白过来了什么,萧厉眸中的异色淡了去,只道:“让她进来。”
不多时,一身素白孝衣的王宛真便被亲兵引进了厅房。
萧厉坐在上方主位上,借着这间隙看着几封急需处理的折子,左右两侧分站着郑虎和张淮。
王宛真孝衣单薄,梳得略显松散的堕马髻垂散在一侧肩头,半张脸上未消的红印似晕开的胭脂,艳若半面妆,只神色还是如平日里般从容平和。
她瞧了一眼屋内的郑虎和张淮,目光落至萧厉身上,道:“本宫有些事,欲单独同君侯相商。”
萧厉看着折子:“他们都是萧某手足心腹。”
言外之意是她有话可以直接说了。
王宛真似笑非笑,话音里带着某种恰到好处的挑衅:“本宫都敢只身前来见君侯,君侯还怕了本宫不成?”
萧厉手中的折子又展开了一折,漠然道:“送客。”
王宛真神色微僵,已然明白过来对方丝毫未将自己这个所谓的前晋公主放在眼中,自己方才的激将法,倒显得十足可笑。
她定了定心神,道:“本宫欲同君侯相商的事,君侯会感兴趣的。”
“关乎南梁的菡阳公主和这天下。”
萧厉终于抬起了眸来,侧首对着郑虎和张淮浅一抬颌:“你们先下去。”
郑虎和张淮都知王宛真这个前晋公主名头有虚,郑虎只看她一眼后便往外走,张淮目光却是审视般落在她身上良久,带着某种无声的威胁和警告。
王宛真腰背笔挺,觉察到张淮的目光,目不斜视,嘴边扬起了个要勾不勾的弧度。
——只要萧厉对这天下有意,那么她今夜这步棋,就是走对了。
为避嫌,张淮、郑虎二人出去后并未带上房门,只站去了院门处,时不时回首望着厅房这边。
房内,萧厉将手中那封折子扔回案上,身形微微后靠:“可以说了。”
他视线冷漠沉锐,迫得人几乎不敢与之直视。
王宛真扫过他那张俊逸又冰冷的面孔,在风从大敞的房门外吹进时,单手拢了下身上被吹得飘飞的孝衣,大抵是因为一早就听说过萧厉的过去,她很清楚他们是一类人,这一刻心头莫名地生出了股战栗感。
她强忍着那份心悸,抬起眸来同萧厉直视,眸中熊熊燃烧着野心,也袒露着欲语还休的情意,嗓音更是轻柔得像是带着某种引诱:
“君侯智勇无双,在用兵上亦无可匹敌,乃盖世豪杰,宛真实在不愿看君侯屈居人下。只是南梁那位菡阳公主乃温氏皇族正统,现又揽尽民心,君侯刚接手北魏,将来若要同她争位,名声上不可有污,继续辅佐魏氏,以复晋之名同南梁开战,方不落下乘。但这对君侯来说,太过不公……”
她眼神在这一刻似成了把钩子,直往人心坎儿上钩去:“宛真愿为君侯诞下血脉,将来名正言顺继承这大统。”
魏平津既然自甘当一傀儡,那她唯有另择良木。
萧厉意在这天下,他自己却又没有个足够的名头去同南梁菡阳争位,但她有。
二人若是共育一个孩子,有萧厉护着,她自然也不怕魏平津,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除去魏平津,对外再说孩子是魏平津的,魏氏旧部们不仅不会有异,反而会继续拥护她们母子。
届时她不仅不用完全倚仗萧厉,还能借魏氏旧部们来压着萧厉,让两方势力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等天下大定,时机成熟,她再一点点削弱萧厉手中的权势,借满朝文武之手除去萧厉,未尝不可。
此于她,甚至比魏岐山在世时,她继续伏低做小假扮前晋公主更为有利。
毕竟魏岐山在世时,她还需处处谨小慎微,只能有了孩子后再借着前晋公主的名头慢慢熬。
同萧厉合作……孩子能拴住这头在北境迅速崛起的凶狼,没了魏平津,她腹中有的又是魏氏唯一的血脉,可得所有魏氏旧部拥护。
这对萧厉,也是百利而无一害,扶持他自己的血脉上位,总比扶持一个将来兴许会同他反目的魏家傀儡上位好。
王宛真自认自己开出的这筹码,足以说动萧厉。
然萧厉在听完她这番话后,本就压着几分冷恹的眉宇间,几乎是最后一分耐性也没了,他深长的重睑随着抬眸的动作而拉平了些许,更显眸光冷冽:“这便是魏少夫人要本侯屏退左右后,同本侯说的事?”
魏少夫人几字,让王宛真面色又僵了僵。
他连维系表面功夫的一句公主都不屑叫!
王宛真心知他是瞧不上自己,强忍着心中那份骤然生起的难堪,勉强勾了下唇角,做出一副淡然的样子继续道:
“君侯是聪明人,今日军中订做甲衣,魏氏旧部们的态度已可见一斑,纵然君侯接管了商行,但整个北境,各大世族同魏氏的关系都如地底盘根错杂的古树根茎一般,非轻易能瓦解,我腹中所出,若成了魏氏唯一血脉,届时整个魏氏,不都是君侯囊中之物……”
她还欲再说下去,却见萧厉看着她的目光已不再是冰冷,而是厌恶,寒沉开口:“朔边侯大丧夜,魏少夫人该去守灵了。”
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抽在了王宛真脸上。
她面上的淡然再维持不住了,只余难堪。
这话就差把她不守妇道,在自己公爹丧夜红杏出墙明着说出来了。
王宛真缓了好几息,方压下了心中那股恶气,精心点缀过的清淡妆面上露出了抹哀婉自嘲的神色:“宛真以为君侯同宛真一样从底层出身,当知宛真为何竭力要往上走,宛真所求,不过一份安稳……”
她哀哀望着萧厉,满面凄楚,随即竟褪起自己身上的孝衣:“宛真只愿成为君侯手上的一步棋,助君侯谋得这天下,还请君侯垂怜……”
萧厉不妨她会做出此举,劈手抓起案上的折子挡在了眼前,眸底的厌恶几乎要顺着那垂覆的浓黑睫稍溢出来,森冷朝外喝了声:“老虎!”
王宛真纵是再豁得出去,也没法在萧厉叫人后继续褪衣。
巨大的屈辱和难堪压下来,在这瞬间几乎于她心底绞生成了股怨毒戾气。
她今日在这里已再无任何脸面可言,强忍着涌上眼眶的泪意,抄好衣襟,不顾外边闻声赶回的张淮、郑虎二人,径自疾步出了房门。
“二哥您叫我?”郑虎同王宛真擦身而过,见她神情那般难堪,也只是浅瞥一眼后便直奔屋内去。
张淮落后几步,只听见萧厉冷声吩咐:“备马,我回军营。”
他再落到王宛真身上的目光,不免多了几分探视,随即那初时的敌意淡了去,俨然是不觉得她能蛊惑萧厉。
王宛真又一次感到了难堪。
她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才强撑着让自己面上看起来没太多异样,离开了院落行至一条僻静的幽篁小径,再也克制不住浑身的戾气,将手中的灯笼狠掷再地,一脚踏碎。
她在泼洒的灯油引燃的火光里,咬着齿关,任大颗大颗的眼泪带着怨毒和恨意从眼眶砸落。
同样是从烂泥堆里挣出来的人,她已将姿态放低至这份上了,那姓萧的怎还敢这般羞辱她?
他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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