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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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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雁点点头,从妆匣翻出香囊递到宋令枝手上,她满脸堆笑:“这瞧着像是姑娘以前在临月阁带的,姑娘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刚刚三殿下瞧见……”

    宋令枝震惊仰起脸,手中的香囊差点掉落在地:“……你说谁瞧见了?”

    庭院深深,云黎别了秋雁,款步提裙回了自己住处,月洞门前寂寥空荡。

    一人身姿玉立,右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闭息丸的方子虽然不假,然所耗费的药材却都不是寻常草药,其中有一味,常年生在阴寒之地,魏子渊为寻这味药,差点从悬崖掉落,九死一生。

    脸上的疤痕,亦是在那时留下的。

    疤痕狰狞,先前拿薄粉敷过,他又一直低着头,故而宋令枝并未看见。

    月色如水,魏子渊低着头,安静做好自己护院的本分。

    云黎抱着阿梨从他身前走过,怀中的阿梨似是认出魏子渊,忽的“喵呜”一声,直往魏子渊脸上扑去。

    云黎大吃一惊,急道:“——阿梨!”

    狸奴乖顺跳到魏子渊脚边,拿脸悄悄蹭魏子渊的袍角。

    云黎无声松口气,俯身拍拍阿梨后背:“下回不许再这样了,吓到人怎么办?”

    她抬眸去瞧魏子渊,男子脸上的疤痕看着实在骇人,云黎不解,“奇了怪,阿梨往日都不喜欢生人的,怎么偏偏和你投缘。”

    魏子渊拱手,不语。

    医书上曾记载过一种草药,若是将其捻碎洒在手心,狸奴便会不请自来。

    这事,魏子渊自然不会同云黎说。

    云黎小声嘀咕,抱着恋恋不舍的阿梨从魏子渊身前走过,复又折返。

    她上下凝视着魏子渊,半晌,方轻声叹口气:“今日多亏你在,赏银我已命人送去你房中。”

    魏子渊低着脑袋:“谢姑娘赏。”

    云黎长叹:“赏银我可以给你,旁的却不能了。”

    魏子渊身影一颤。

    云黎语重心长:“宋姑娘那样的人,不是你能肖想的,趁早歇了这心思……你别这般看我,她那张脸,我若是男子,也想娶回家,小美人谁能拒绝?”

    魏子渊脸上掠过几分一言难尽。

    云黎循循善诱:“且她如今是三殿下的人,三殿下又待她极好,刚刚还命人下山,说是搜罗些什么小玩意,好哄宋姑娘一乐。”.

    一连三四日,宋令枝房中多了好些零碎玩意,好些是当时她在江南宋府的旧物什,或是祖母给她的玉袂扇坠,或是些讨巧的玩意。

    秋雁笑着,将一个梅花络子递到宋令枝眼前:“姑娘可还记得这个,先前你说要学打络子,结果只学了一半,剩下这大半,如今还没打完。”

    宋令枝莞尔一笑,心下却是惴惴不安。

    那闭息丸藏在香囊中,和香料粉末混在一处。

    沈砚……是发现什么了吗?还是他已经知晓了,认出这香囊是她在江南的旧物,所以才故意搜罗出这些?

    宋令枝脑子晕晕沉沉,只觉眼前恍惚,青紫交加。

    秋雁唬了一跳,忙不迭伸手扶住人,她愁容满面:“姑娘可是又头晕了?奴婢扶你躺下罢。”

    秋雁嘀咕抱怨,“什么太医,这药连着喝了几日,也不见好。今日午膳,也不见姑娘吃一口,全倒掉了。”

    缂丝屏风上绣着荷塘月色,点点红莲上沾着露水,晶莹欲滴。

    宋令枝一手抚着眉心,强颜欢笑:“古人云,病去如抽丝,哪有这么快就好了?又不是灵丹妙药。”

    话落,又转身望向院中,“三殿下可曾回来了?”

    秋雁顺着宋令枝的目光往外望:“殿下今日陪皇后

    娘娘去山上上香,怕是得晚些才回来。”

    日薄西山,众鸟归林。

    万宝寺立在山顶,群山连绵,钟声杳杳。

    皇家寺庙,向来只有皇室王族才可踏临,皇帝虽然宠爱余贵人,却也没昏庸到将人带来此处。

    大雄宝殿香烟缭绕,殿宇巍峨,顶上覆黄琉璃瓦,殿前设青铜狮子。

    一众宫人屏气凝神,亦步亦趋跟在帝后二人身后。

    不多时,皇帝乘辇而去,长而宽的辇道上隐约听得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皇后攥紧手中的丝帕,愤愤咬牙。依照惯例,皇帝今夜该宿在皇后寝殿,晚膳也该同皇后一处。

    然如今天还未黑,皇帝便火急火燎下山寻余贵人,无异于当众给皇后难堪。

    皇后怒目远望,满腹心思落在手心紧拽的那方帕子上。视线收回,余光瞥见身后站着的沈昭,皇后唇角笑意刹那深了些许。

    “昭儿,怎么是在这站着?如今虽说是夏日,到底也该注意着点,你身子本就弱,刚刚还逞强上山。”

    沈昭面容孱弱苍白:“母后多虑了,我无事的。”

    皇后睨他一眼:“还无事?太子妃呢,怎么也不看着你点。”

    太子妃福身上前,言笑晏晏:“母后快别说了,先前我也劝殿下来着,可殿下说母后上山祈福,他定是要陪在身边的,岂有不来的理?。”

    皇后闻言,脸上的责怪尽失,只拿丝帕拭泪:“本宫如何不知,本宫这昭儿,最是向着本宫的。”

    话音甫落,又忙忙催促宫人送沈昭回去,省得让他在此处吹风染上风寒。

    宫人簇簇,拥着沈昭下山。

    沈砚往后退开半步,拱手告退。

    皇后眼角的泪珠拭去:“砚儿等等。”她自袖中掏出一枚平安符,亲自塞到沈砚手中,“这是母后方才为你求的平安符,这平安符可是母后求大师开过光的,灵验得很。你戴在身上,切莫取下。”

    沈砚迟疑一瞬。

    皇后眼中的笑意稍滞,而后又笑着将平安符塞在沈砚手心。

    “母后知道你还在生气,只如今那宋姑娘快进门了,难不成你还要同母后置气?怎么说,你都是母后的孩儿,纵使母后再不喜欢她,看在你面子上,也不会对她多以为难。”

    沈砚唇角轻勾,敛眸掩去眼中的嘲讽:“谢母后。”

    皇后挽着沈砚的手,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你能体谅母后一片苦心,再好不过。砚儿,母后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若你为了外人同母后疏远,那才是真让母后寒心。”

    一番说辞,潸然泪下,感人肺腑。

    侍女嬷嬷站在皇后身后,无不温声宽慰皇后:“娘娘莫要多心,三殿下心中自然是有你的。”

    皇后轻叹一声:“本宫何尝不知,罢罢,天色也不早,砚儿你快些回去,省得天黑路不好走。”

    沈砚拱手:“是。”

    马车缓缓驶出山门,回到寝殿之时,天色已然全暗。院落悄无声息,柳垂金线,湖面荡漾。

    廊檐下一众戳灯伫立,遥遥的,亦能望见寝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宋令枝坐在窗下,满头乌发轻垂在腰间,轻盈月光洒落,宋令枝半张脸落在光影中,似凝脂润玉。

    沈砚只身站在夜色中,少顷,目光方从宋令枝脸上移开:“去书房。”

    暖香阵阵,书案上供着炉瓶三事。

    烛光摇曳,在沈砚眉宇间跃动。斑竹梳背椅倚在身后,沈砚指骨落在案沿上,敲敲停停。

    那枚皇后千叮咛万嘱咐交到自己手上的平安符,早被他丢给岳栩。

    平安符剪开,露出七散八落的香灰,岳栩凝眉细视,须臾,又拿指尖轻沾上一点,凑近细闻。

    月色朦胧,悄无声息透过纱屉子,落在沈砚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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