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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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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他向前靠近沈凭的每一步, 都是小心翼翼的,双脚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疼得他全身麻木。

    牢房的地上, 只有一具清癯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颤抖,看起来狼狈而虚弱, 寻不见丝毫生气。

    当牢门被打开的瞬间, 赵或屏着呼吸, 大步流星跨上前, 跪在地上将人捞起,紧紧抱在怀中, 托着他的脑袋贴近自己的脸颊, 战战兢兢蹭着为他取暖,小声哽咽喊着奄奄一息的人。

    “幸仁, 幸仁”他甚至不敢喘气, 生怕惊扰了怀中人。

    他不明白了, 怎会变得如此啊,明明昨日还好端端的人, 怎的就这副模样了啊。

    沈凭在昏迷中听见了声音,可是他找不到方向在哪, 但他感觉很暖和, 把他包裹着, 给足他梦寐以求的安全感。

    他试图回应赵或, 可拼了命,嘴唇只是微微龛动,所有的呢喃都埋没在剧烈的痛楚中。

    但他不想放弃,他想告诉惊临,他还活着,不要因自己而方寸大乱。

    “惊临啊”他扯着嘶哑的嗓子发声,终于用气息回应了耳边一句句的哽咽。

    赵或倏地转头往怀里看去,猩红的眼底看到他努力的回应,还有那双极缓撑开的眼帘。

    他的手顿时收紧,把耳朵贴近那干裂的唇边,仔细听着那微弱气息发出的声音。

    沈凭轻轻说:“别怕没事的”

    话落,他感觉到嘴角有一丝苦涩,待他看清赵或的脸颊时,明白那是不慎掉下的眼泪。

    沈凭其实想笑一笑,心想果然他还是个孩子,居然因区区小事偷哭。

    赵或躲着他的视线,垂着眼抱着他,极力掩饰自己声音的颤抖,“等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真的,哥哥,真的会好起来的。”

    沈凭用力咽下喉咙里的血水,被夹得发黑的手缓缓抬起,胡乱碰到埋在身前的脸颊。

    他的手被赵或小心抓着捧住,悄悄说道:“我等你。”

    牢房外听见脚步声渐渐靠近,贺宽瞧见沈凭时也愣了下,未料新的狱吏下手竟如此重,将人折磨成这副残喘的模样。

    他慢慢走近后道:“惊临,是张昌钦。”

    赵或没有抬头,只是沉默少顷,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冷淡,“目的呢?”

    贺宽低声道:“要大公子求饶。”

    赵或抬头看去,刚要说话间,手指被轻轻捏了下,他又低头看向怀里人,只见沈凭朝他摇头。

    他明白沈凭有话想说,便把人抱起,窝在自己盘坐的腿中。

    沈凭躲在他的怀里,撑着所剩无几的精神道:“别查,或许是,皇宫。”

    他讲得很慢,两人仔细听清楚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明白他话中所指。

    沈凭在牢中受刑多日,两派中人虽然都想朝牢房伸手,但因他身处大理寺而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进来动手的,唯有皇宫里坐在高位上的人。

    赵或把他的脸颊掰回怀里贴着,沉吟半晌后,朝贺宽道:“那群商贾肯画押了吗?”

    贺宽道:“都处理好了。”

    那日画仙楼的商贾也被带了回来,赵或软禁了他们几日,只为让他们把当时屋内发生的是全盘交代,并且指认师爷是前朝余孽。

    而他也是在盘问中才得知一切。

    当时沈凭进了包厢后,那群商贾试图对他凌/辱,因色起了歹意,无视他象征身份的腰牌,对他不停动手脚。

    在衣袍被撕开之际,沈凭知道再忍着绝对没有好下场,当即取出蝴/蝶/刀,切下商贾伸来的手指祭天。

    也是从那一刻起,厢房中的玩乐被斩断,商贾起了杀心,但最后被反杀,屋内变成声色犬马的屠宰场。

    赵或知晓这群皆是同伙,所以得到了想要供词后,并没有把人放走,而是秘密押至别处,找人去算账。

    眼下拿到证据,他一心只想把沈凭救出去。

    他朝贺宽接着道:“带上东西,进宫面圣。”

    贺宽皱眉问:“你要现在去见陛下?”

    赵或道:“不错,倘若父皇知晓是前朝余孽作祟,又是沈家除了余孽,定不会拿沈家如何。”

    说着他看向怀里渐渐熟睡过去的人,又道:“请大夫来。”

    然而贺宽却拦住他说:“惊临,你先冷静!”

    赵或道:“我很冷静。”

    贺宽看着他把人抱起,轻手轻脚放置在石床,随后解下未被淋湿的贴身衣袍,盖在沈凭的身上,俯身在他紧皱的眉梢悄悄吻了下。

    待起身时,赵或压低声续道:“见初,我等不了了。”

    再这样下去,他会眼睁睁看着沈幸仁死在自己面前。

    绝对不能。

    贺宽道:“好,我不阻拦你进宫见陛下,但大夫一事,我不会安排的。”

    赵或睨了眼他,抬脚朝外走去,“无妨,我可以自行安排。”

    贺宽上前拉住他的肩膀,把人拽停脚步道:“如果现在请了大夫,把人养好了,让陛下知晓你我还在庇护着他,你觉得张昌钦会不会继续折磨他?”

    赵或想要甩他的手顿住,移开了目光,一言不发看着地面。

    贺宽松开他道:“他现在这副模样,不宜雪上加霜了,不过我可以替你安排另一人过来。”

    赵或抬眼看他,只见他续道:“沈大人可以探访。”

    风雨在窗外骤响一夜,牢房内的烛火被走过的一阵风带动,人影被拉长后消失在牢门前。

    沈凭睡得很沉很沉,若非他听见担忧的声音不断传来,将他从噩梦中扯出,恐怕他只有在泼水中才能找回清醒。

    当他费力睁眼时,看着眼前为自己上药之人出神,迟疑许久,才认出是自己的父亲沈怀建。

    “父亲”他感觉喉咙有苦涩的味道,而且他的脑海能快速分辨出来,这不是泪,显然是药汤,且身上各处伤口都有东西覆盖,冰凉的感觉为他缓解了刺痛。

    沈怀建给他上药的动作停住,连忙往前坐了些,瞧见他别过脸看向自己。

    “凭儿。”他把药放在一侧,将带来的被褥轻轻盖上。

    沈凭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如烈风朝阳,如云林雪山,干净而清爽,和赵或身上的味道一样。

    只是他左右瞥去都没寻见那身影,以为是自己痛出了幻觉。

    沈怀建好似明白他在找什么,用手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被褥,道:“方才燕王殿下送来的被褥。”

    沈凭这才意识到床褥换了新的,当他再看向沈怀建时,逐渐从昏暗的灯火中看清对方脸上的憔悴。

    他轻声问道:“父亲,家中一切可好?”

    沈怀建点头道:“暂无大碍,有陈写暗中照料,不会有人敢上门闹事。”

    闻言,沈凭提着的一颗心才缓缓放下,毕竟只要自己一出事,朝中便少不了对沈家指指点点,恨不得沈家早日垮掉。

    沈怀建心疼看他,道:“牢里的事,为父听说了。”

    只见沈凭往被褥里钻了下,贴着被褥沉思,不解说:“孩儿琢磨不透张相之举,还请父亲为孩儿解惑。”

    在赵或离开之后,他因疼痛途中迷迷糊糊醒过数次,顶着头痛欲裂把事情想了又想,可始终没有头绪。

    作为清流派为首之一,和孔伐的行事方式截然相反,此次替皇帝出面办事,却不是奔着杀他而来,实在猜不透此人心思。

    沈怀建沉吟良久,叹了声道:“他虽为陛下出手,但实乃双刃剑。”

    他看见沈凭投来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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