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月槐树纪事》14-20(第9/17页)
,跟章望生四目相对,非常警惕。
要知道,自打凤芝走后,很少有人上门,雪莲姐带孩子晚饭的点儿来过两趟,送点吃的,其他人还真没见过谁。
章望生隔着门问是哪位。
原来是马兰。
章望生觉得天黑了,便说:“有什么事吗?”
马兰在门外笑:“章望生,好歹客人上门得让进屋坐坐吧?外头这么冷,你让我搁外头说话啊?”
章望生沉默了下,把门打开:“我在队里忙了一天,挺累的,跟我妹妹打算要歇下了。”
马兰一边往里头打量,顺势进来了:“我有好消息跟你说。”
章家现在的情形,整个公社都清楚,凤芝在时,尚且能说是孤儿寡母一样的存在,现在,只剩个十六七的小子,再拉扯个小的,难不难?自然是难的,可社员们见过比这更难的,章家这两张嘴,只要饿不死,那就不算太难。
门槛上站着个南北,她见是三哥的同学马兰,放下心,嘴还很甜:“马兰姐,你吃过晚黑饭了吗?”
马兰立马笑着回答:“吃过了,你们吃了吗?”
桌子上,搁着两碗没喝完的红薯饭,红薯饼子里卷着西瓜酱,半摊在那。
“你们就吃这?这不扛饿啊,吃多了还烧心。”马兰瞟了几眼,她可真想叫章望生去她家里吃。
章望生招呼她坐,自己也坐下,继续吃红薯饼饼,他很饿,饭量变大了,牙齿似乎都更有劲了,咬的咯吱响。
他一点没有见女同学的不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旁若无人吃他的东西。
马兰老盯着他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说:“马六叔到我们家去了,跟哒哒说,推荐你当咱们公社的会计,原来那会计,账总是算错,年纪也大了,马六叔那意思是,不如叫年轻后生上,说你最合适。”
“真的吗?那太好啦,我三哥肯定不会弄错账!”南北一听就蹦了起来,她乐坏了,兴冲冲往章望生身边一靠,挤蹭着他:“三哥!”
章望生很平静,他不喜欢在外人跟前流露任何情绪。
其实这事没定,只是马老六找了书记,马兰她哒哒还没松口。
“我先在队里干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马兰语气有点急:“章望生,你难道就想在队里干一辈子啊?”
章望生说:“不都是这么过的吗?别人能,我也能。”
马兰闹不清他这话是真是假,说:“你不是一般人。”
章望生笑笑:“抬举我了,我就是一般人。”
马兰很坚持:“你当然不是,你在班里是最聪明的,成绩也最好,就算不能进城念书,你也应该当个干部。”
章望生不想跟她探讨这些,面对马兰,他不爱谈这些,她太热情,健谈,整个人生龙活虎的,总是斗志昂扬,他跟她并不投缘。
当然,也许还有很俗气的原因,马兰并不美丽。
章望生就只是礼貌地笑,他吃完饭,开始拾掇桌子,马兰察觉出章望生不大想说话,她偏偏就高看他的寡言少语,并不生气,又随便说几句,要走了。
把她送到门口,章望生让她路上注意点儿,马兰立刻脆脆应了。
“三哥,你怎么不跟马兰姐说几句客气话?她回家还能在她哒哒跟前美言几句。”南北人小,什么都懂。
章望生挽着袖子洗碗,听她语气,忍不住笑了:“什么叫客气话?”
南北说:“就是,就是,呃,就是好听的话,叫马兰姐听着受用高兴。”
“我为什么要叫她高兴?”
南北第一次觉得,三哥脾气也不是那么好嘛,怎么从前没发现?
“可我觉得马兰姐很好呀,给你送教材,还给我糖吃。”
“主要是给你糖吃吧?”
“那就算是给我糖吃,可她给你教材,你不是老抱着看吗?”
章望生把厨房收拾干净,让南北洗脸,洗脚。
“她是很好,我领情,但我刚才确实没什么好听的话想说,那个事,不一定能成,顺其自然吧。”
南北跟他一起洗脚,脚丫子在一个盆里,脚趾头搓来搓去,她像大人那样叹气:“我想叫你当会计,就不要那么累了,你不想吗?”
“我都行。”
“那要是真让你当会计,你去吗?”
章望生冲她笑:“去。”
南北又高兴起来,她以为三哥不想呢,她又开始幻想了,也开始祈祷,白白的圆圆的小脚趾,勾着章望生的脚背:
“三哥,我还没跟你说老师出的什么题呢,你要不要知道?”
“要,我再给你出几道题考考你行不行?”
南北一点不怕考,这个时候,她已经能从算术里得到许多的快乐了。
第17章
进了腊月,队里又非常忙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先是把全年的工分核算出来,张贴到宣传栏,叫社员们跟自家出工记录对一对。生产队一个出纳,一个总账会计。总账会计人调走了,出纳年纪大,马老六便喊来了章望生。
账其实不难算,以往是三七,如今是四六,工值占四,人头占六,章望生不用算盘,也能扒拉清楚。
会计活儿是跟社员一样干,但年底有三百工分加成,这章望生,是突发情况叫来帮衬的,社员就问他的怎么算。
马老六噗儿噗儿抽烟袋,说:“那肯定不能满打满算,忙这么两天,给个二十工分,我看差不多了。”
社员们觉得成,不多,也不少。
李大成见大伙都没意见,就没跳出来嗷嚎,在心里骂,马老六个狗日的你真是个好人。
马老六跟章望生说:“望生,等你要是接了这个活儿,再按满的算。”
章望生很好说话:“六叔,您看着办,我怎么都行。”
他往那一坐,就是个知书达理的气派,跟他二哥一样斯文,哪怕穿的跟人没什么两样,马老六瞅着他,想起八福,想起东家,又想到章望潮,心里落了个不是滋味。
腊月里还要打扫卫生,今年北风刮得厉害,得修补房子。章望生跟人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