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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过万重山》15-20(第9/16页)
下来。
今晚在露台上被夜风拂面时,他轻轻揉捻她的耳垂时,他盯着她被水浸润的嘴唇时,这些时刻的目光别无二致。
“我走了。”
“好。”
向满下车,关上车门,走出几步后回头看,沈唯清的车已经离开了-
屋子里一股未散火锅味,还有几个空啤酒瓶子。
向满意外在家里看见了姜晨,她被钟尔旗喊来一起吃火锅,半夜了还没散。
“你男朋友呢?”
“别提,火锅吃一半就被他上司叫走了,说是临时有事要回公司加个班。”
钟尔旗和男友都是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的,加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钟尔旗没多想,“所以我就把小姜晨叫来啦!”
姜晨举着酒瓶子:“我钟姐姐在教我练酒量!”
酒量还用练?
“她就不能教你点好东西。”向满笑着把包放回卧室,换了睡衣出来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三个人就挤在地上的小折叠桌席地而坐,延续夜宵局。
“你去哪了,晚上没吃饭?”
“下午吃过了,晚饭没吃。”向满往火锅里倒速冻丸子。
钟尔旗上下打量向满,仔细看她扎得并不规整的头发,靠近她,小声问:“小满,你约会去了?”
“没有。”
“可你明明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我在朋友那里睡着了,”向满如实相告,“就睡了一小会儿。”
“男的女的?”
“男的。”
“芜湖!!!”姜晨高声起哄,“让我猜猜,是不是那个姓沈的?你和他最近走得好近啊。”
钟尔旗发现自己信息落后了,她勒令向满讲一讲这个男人,可向满一言不发,最后还是姜晨来说故事,说向满有一个顾客老奶奶,她常去帮老太太的忙,一来二去却和老太太的外孙熟悉起来。
有一回下午,姜晨和向满一起下班,走到胡同口时碰上了沈唯清,姜晨看见这两个人互相点了下头就算打了招呼,明明没有多余交流,却极其默契地并排往胡同里走,那种熟稔让姜晨意外,她还以为向满神不知鬼不觉地谈恋爱了。
“不是恋爱?”
“不是。”
“那有可能恋爱吗?”
“没有。”
“那你们现在是?”
“朋友。”
向满不骗人,有什么便说什么,这一副铜墙铁壁让钟尔旗剩下的问询无缝可钻,可当她放弃了,向满反倒开了口:
“我不喜欢他那种人。”
“哪种人?”
“心高气傲,嘴上不饶人,和他相处会很累。”
向满捞了一颗丸子进碗里埋头吃。
“哦,那是不行,找男人要找哄着我们的。”钟尔旗说。
姜晨反倒迷惑了。
为数不多的几次打交道,沈唯清给她留下的印象极好,且不说气质身材,他明明是个很温柔绅士的人,也很有礼貌。可她眼里的沈唯清和向满所说的好像完全不同,难道这人有两副面孔吗?
“那你前男友是什么样子的人?”钟尔旗问向满。
“忘了。”她说。
赵呈的长相在向满脑海里其实已经很模糊了,他们好几年没见面了,可她还是时常会梦见他,只是梦里的人脸庞不清晰。
生长在同一座村落的孩子,往上盘一盘家谱,总有点沾亲带故,她对赵呈很熟悉也很信赖。他很小就不读书了,但能吃苦肯出力,含蓄内敛不多话,最关键的,他对向满好,如珍如宝的好。
当年向满和赵呈一起从家里偷跑出来,赵呈去了一个电子园区打工,拿着微薄的计件工资养着继续读书的向满,不烟不酒,夏天连根冰棍都不舍得买。
生活费尚且能省,可是民办大专学费不便宜。他们一边过着苦日子,一边躲着家里人的寻找,唯一的快乐时光大概就是在赵呈休息时租一个廉价日租房,然后在闷热潮湿的房间里厮混一整天。
赵呈过生日,却想着给向满买好吃的。他知道向满喜欢吃榴莲,但是榴莲太贵了,只能买一角榴莲千层蛋糕解馋,里面夹着的也不是真的榴莲肉,而是满是香精的榴莲口味便宜奶油。
十块钱那么一小块,向满吃得快哭出来了。
她在心里幻想和赵呈的未来,等她毕业了,也能赚钱了,两个人就去更远的地方闯一闯,去北京,去上海,他们都能吃苦,未来满是光彩。
可是赵呈把她的梦打碎了。
她快要毕业实习的那一年,赵呈开始规划——他要带向满回家。
“为什么要回去?回哪去?”向满近乎震惊地看着赵呈。
而赵呈摸了摸短寸脑袋:“不回家我们能去哪里啊?我陪你出来上学,是因为你说你想见见世面,现在世面见完了,咱们还是得回去啊。”
向满感觉血液冲到头顶:“回去然后呢?”
“然后我家去你家提亲,给你家一笔彩礼,然后你跟我结婚啊,结婚生孩子,大家不都是这样的么?”
大家都是这样的。
大家都一样,在那群山之中,一天又一天,一辈又一辈。
吊绳挂起的昏黄灯泡,彻夜不休的打牌吆喝,被醉酒男人斥责的女人和小孩,谁家里打碎了一个碗惊得全村的狗都跟着叫。
永远洗不完的衣服,永远蹚不平的泥地,永远磨不完的草料,塘里的绿蔓苔藓缠住她的脚踝,她永远不能逃出生天。
向满忽然想起了大姐,想起大姐那双浑浊的灰蒙蒙的眼睛,还有因为从不舍得看牙医而焦黄脱落的牙齿。
不到二十岁时已经先后有了一儿一女,这是一种“福气”,是要被邻里夸赞的好运气,一篮篮红鸡蛋送过来,庆贺一男一女凑成一个好字。
可是那些第一胎没有生儿子的女人呢?
她们要继续生,继续生,继续生。
因不停歇地哺乳,她们的身体松弛,皮肤垂落,因要上山干活还要背着孩子,她们粗手粗脚,脊背隆起。
她们是做饭的那一个,却要等家人吃饱再上桌。
她们是被殴打的那一个,却因喊叫出声而被称为耻辱。
她们是带大弟弟的那一个,却不具备权利去看书学知识。
她们是生与育的那一个,家里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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