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每个恶役马甲都成白月光》50-60(第18/21页)
他坐到庭筠对面,正色道:
“殿下此番,是为了荀夫子的事吧?”
庭筠一口闷下药,立刻抓了一块雪酥放进嘴里,点了点头:“你可知道这其中内幕?”
“因我目前的官阶还未到足够的高处,因此细情并不了解,只是知道有人向陛下呈上了证据,检举荀夫子……为假死的前朝之臣贺浔。”
张之川眉心略蹙,“揭发之人大致是言,贺浔曾与苏老,也就是殿下您的祖父,是至交好友,所以前朝覆灭后,苏家为了保下他性命,助他假死逃脱,后稍加易容以荀夫子之身份,在墨阁中教导皇室及世家子弟。
涉及两朝更迭,事关一国安危,陛下自是极为重视此事。”
庭筠听后,沉默良久,说道:“依你之见,觉得这个指控的真实性有多大?”
“十有八九是真的。”张之川直接道。“若非证据确凿,陛下不会这样快的便要处死荀夫子。殿下,您应当知道,倾覆一个朝代,必会将核心力量斩草除根,否则便是极大的祸患。
而前朝之臣竟在皇城中悄无声息地存活如此之久,便相当于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安营扎寨,陛下自然不能容忍。”
口腔中尽是雪酥的甜味,可庭筠却突然像是吞下了药渣一般苦涩:
“我知道。”
知道就算夫子从未参与朝野之事,但他本身的存在便会被所有人视为威胁;知道他教授学子,如今也会被怀疑是在暗自渗透;知道此事大概率已没有转圜的余地,但她却仍不死心。
因为她也明明白白知道,夫子绝不可能是他们口中的那类人。
在墨阁时,有次论题有关“为君之道”,她与温屿安各自陈述观点,温屿安从选贤举能、专职专任、变革进取等方面都进行了简单论述。
他端坐在她左侧,声音清冽:“故当是时,以德就列,以官服事,以劳殿赏,量功而分禄……”[1]
庭筠对他的大部分观点
忆樺
都表示赞同,温屿安在政治上的天赋与敏感度的确很强,说的都在点上,引经据典且落于实处。
荀夫子聆听时,自然也是笑着不住点头,等温屿安说完,他并未着急点评,只是将目光转到庭筠身上,温和道:“殿下以为呢?”
跟温屿安端端正正的坐姿相比,她显然懒散的多,松松垮垮地靠在书桌旁,手中还有吃空了半盘的樱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温公子真是厉害。”庭筠笑眯眯地咬下整颗樱桃。
“……你才刚用过午膳。”温屿安半是不赞同半是无奈。
夫子显然对这种场面见多不怪,“殿下如何想的?尽可说来听听,不必顾及是否与屿安有所重复。”
庭筠将樱桃蒂扔进纸篓,顿了顿,开口道:“我和温公子的侧重点嘛,倒是很不相同——
我认为,为君之道,须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股以啖腹,腹饱而身毙。[2]
体民之情,遵民之欲;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故我之出而仕也,为天下,非为吾也;为万民,非为一姓也。”
庭筠尚记得,自己说出这最后一句时,夫子苍老而已至有些浑浊的眼中,升起的灿若旭阳的光亮。
那堂课,夫子心情难得地外露,是十分高兴欣慰的模样。
临回宫时,他特意将她留下,同她说了好一通话。
夫子对她说,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内无忧患外无战乱,便不必执念于非要哪个朝代来统治、也不必非要忠诚于哪家姓氏。
正是与他的朝夕相处、正是他的言传身教、还有那日他对她说的话,让庭筠从不怀疑他是什么所谓的“前朝余孽”。
她抬起眼,望向张之川,“只是一层身份罢了,便如此重要吗?便是判下了死刑吗?”
————就算他根本无罪。
张之川懂得了她的未尽之言,垂下了眼:“对于此等情况,一惯来便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殿下,节哀。”
若在殿中待的太久,对两人境况都不利,所以张之川便起身告辞,临要转身时,庭筠却突然开了口:
“张大人。”
张之川原以为她还要说有关荀夫子的事,回头时却见她仰头看着她,含着浅浅的笑:
“谢谢你的雪酥。”
他像是被什么刺到一般,立刻避开眼神不敢再看她,行礼后便匆匆离去。
庭筠收回目光,将最后一块雪酥吃尽。
她并未有产生放弃的念头,既然能假死一次,还不能有第二次吗?
她本就是离经叛道之人。
庭筠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便会以极高的效率去完成,找哑女快速易了个简单的容后,庭筠换上宫女的装束,掐准了时间,接过食盒,再次往墨阁走去。
有了令牌和正当理由,庭筠没什么难度地通过了排查,提着晚膳来到了关禁着荀夫子的屋舍。
她推开熟悉的房门,轻手轻脚进入,随着门的合上,夫子停下练字的手,往这处看来,在瞧了须臾后,并不意外地唤道:“殿下来了。”
庭筠走上前,将菜一一布下,“将您囚在墨阁而不是诏狱,三餐也可以经由他人之手送入,是不是有人为您求情了?”
“在这时还愿伸手,且话语有些分量的……是温屿安吧?”
夫子依旧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殿下聪慧。那么您更应该知道,陛下答应,更多的是为了营造出看似松懈的环境,拿我当诱饵,希望引出与我有瓜葛之人。
所以殿下,您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夫子在让她收手。
“您觉得,我可以眼睁睁看着您去死,却无动于衷吗?”庭筠握紧了手中的木筷。
“我的生命本就快走到尽头,这一生种种体验都已历经,也算得圆满,死亡于我而言并不可怕,算起来,这人世我唯一的牵挂,便是殿下了。”他的双眼一如往昔,
“——您便要好好的,知道吗?”
他拿过庭筠手中的木筷,“时间不宜太久,不然侍卫很快便会起疑,殿下快回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