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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摧花》50-60(第11/17页)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的。”他叹了口气,“你只要小心一些,想必是不会出错的,再怎么说,还有三妹妹……”江珣没有再说下去了。
知宜显然已经发觉了他的情绪。“别担心。”她柔声道,“三妹妹定然好好的。”
江珣望进知宜的眼睛,勉力一笑。“好。好。”他轻声道,“我不能见微微……至少你能替我见见。”
知宜屏息跟在带路的宫人身后。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来到太极宫的一天……作为许成毅流落在外的第四个女儿,知宜对自己的定义,是远远低于她自身身份的。因而此刻,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旁的宫人发觉了她的情绪,有意想要疏解,便特意与她搭话,“您是良媛的二嫂嫂吗?”
知宜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那便是再好不过了。”宫人喜笑道,“良媛思念亲人,终日郁郁不得欢,殿下心疼得紧,才特地召您入宫与良媛说话。见到您,良媛定然高兴极了。”
知宜听出了其中含义,有意想要探听若微在东宫的处境,就顺着她的话道:“殿下待良媛可真好。”
“那可不是。“一说起这个,宫人就起谈性了,“自良媛入宫以来,殿下就再未幸过别宫。一切吃的用的,都是先紧着临华殿,连怡和殿都远不能及……奴婢在东宫侍奉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情景呢。”
知宜惊讶不已,心中又是安慰又是欣喜。“竟是如此……”她一面惊叹,一面又和宫人说了下去。
若微已经等待知宜许久了。
自从得知知宜要入宫,若微就振奋不已。整个人一下都有精神了。“现在什么时辰了?”一炷香内她就问了云霏好几遍,“怎么还没有到?”
云霏也很高兴,但见若微这样,也十分无奈,“快了快了。”见若微还是很难耐的样子,于是说,“奴婢这就出去看看。”
还没走到殿外,云霏便看到了来人的身影,她来不及去迎接,就连忙回去与若微说,“良媛,人来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若微就走了出去。她走到殿门口,手放在门框上,往前方张望着。在看清了知宜秀丽而端美的脸庞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知宜惊讶地看着眼前垂泪的美人,刹那之间,感觉自己的心脏微微疼痛了下。她一下去握去若微的双手,柔声问,“是三妹妹吗?”
若微一双盈盈的泪眼望向知宜,知宜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好妹妹,我来了,”她温柔地擦拭着她的眼泪,“别哭,别哭了。”
若微终于回过神,连忙抬手擦了擦眼泪,“让嫂嫂见笑了。“她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快快进来吧。”
另一边,两仪殿。
赵郁仪不欲打扰若微与知宜说话,便在议事过后,将裴述留了下来。
他一边写着字,一边听裴述说话。本来只是随意闲聊,但说着说着,裴述还是谈起了正事。
“……圣人的意思大概是这样。”裴述道:“要楚王与代王过完上元再离京。”
赵郁仪嗯了一声,“本也是应当的。”
“您可千万要小心。”裴述犹豫许久,还是出声了,“宋绘那边传来消息,说圣人近来身子不大好。若有个万一……”
“阿耶看着身子还康健,”赵郁仪凝神一会,“不过你说得有理,楚王与代王那边,叫人多加盯紧吧。”
裴述点头应是,脸上却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赵郁仪看他一眼,不由得一笑,“好久没见你这么着急了。”
“这么紧要的关头,可一点也松懈不得。”裴述叹口气,又道:“只是瞧您的模样,倒是臣替您先着急了。”
赵郁仪微笑不语。待把最后一个字写完了,才淡声道:“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裴述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沉默下来。
“不过,上回我入宫,用德母妃见面,她又问起你的亲事了。”赵郁仪的声音顿了顿,“你可瞧上了哪家的淑女?”
“您还不知道我吗。”裴述失笑,“我还暂无无成家的心思。”
“你看宁宁如何?”赵郁仪用玩笑的语气和他说,“她可是想着你很久了。”
“公主哪里是真的喜欢我。”裴述不由得一笑,“她只是喜欢和我闹着玩罢了。”
赵郁仪没有接话,只是注视他许久,而后说,“阿述,别再苦着自己了。”
裴述猛地一怔,半晌,他才道,“您光说我。”他的声音微微沙哑,“您自己呢?”
赵郁仪不语许久。
“我已经走出来了。”赵郁仪轻声说,“而你还停留在原地。”
裴述的心骤然一痛。完全无法反驳。他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太子,在他的身上,早就已经看不出从前那个爱闹爱笑的孩子的痕迹。当年,安国公府一日获罪,全族男丁被诛,女眷充为官妓。他因年纪尚小,逃过一死,按照律例,却也要充入掖庭为奴。从前待他温情脉脉的皇帝姑父,此时却显得无比冷酷。他不欲求饶于人,亦不欲忍辱苟活,毅然决定赴死。而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宫里却传来了新的旨意,只将他削为庶人,流放黔州。
那时,他已然奄奄一息,与阿耶交好的世伯偷偷遣人来看他,小声同他说,“阿述,你一定要活下去!”对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皇后已然于宫中自缢而亡了,太子哭得厉害,一声一声唤着阿母,又唤着阿兄……陛下实在不忍,因而对你格外开恩,令你不必没入掖庭。”他紧紧握着他的手,“你可千万要活下去!安国公府,只有你一个人了……”
姊姊与妹妹,原来都已经不在了……裴述流下眼泪,身体上各种刑罚留下来的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疼痛,但那绝不会比他的心更痛了。他紧紧咬着牙关,应了下来。于是,漫长无比的十年,他真的活了下来,从黔州,再到长安,直到与太子表弟再次重逢。
深秋的一个夜晚,他走入旷别多年的长安宫。从前开得浓绿的梧桐树,早已枯萎,封闭多年的东宫,萦绕着一股暮暮的陈旧的气息。当年曾于他嬉游欢笑的阿弟,此刻面色冷凝,神情恍若坚冰。而望见他的那一刻,他还是微笑了,“阿兄。”太子轻声说,“好久不见。”
裴述一瞬便流下眼泪。就如同此刻,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微微湿润了。“您别说了。”他下意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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