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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嫁往异族和亲后》30-40(第15/17页)
其实她没有怪任何人,程枭也好玛麦塔也罢,都是为了她好,所以才费心费力做出这些事的。
她伸手捏了把小牛犊还没开始发硬的蹄子,佯装怒意道:“但你要是再跟你阿兄串通一气,背着我偷偷谋划一些别的事情,我可就要真的发火了。”
“好嫂嫂,将来就算阿兄拿刀抵着我脖子,我都会提前告诉你的,中原管这个叫什么来着……哦对,穿一条裤子的!咱们俩以后就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交情了。”
麦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连着说了几句好话后,玛麦塔才从易鸣鸢微翘的嘴角看出她这是在逗自己玩,“嫂嫂你怎么这样啊,比阿兄还喜欢做这种事,我可是族里的萨满,你们应该对我很虔敬才行。”
她抱着牛犊背过身去,面向一桌子的铃铛和铜镜控诉着易鸣鸢的所作所为,完全忘了自己平日里就算欢脱的性格,只要跟她相处久了,就会发现根本虔敬不起来。
易鸣鸢笑看眼前经常需要动物陪伴的小妹妹,等自己走后便会少一个人时不时过来听她谈天说地,海说神聊了。
她把带来的书一本本放到木柜里,这些都是分门别类过的,留给玛麦塔就是留给匈奴,他们用得上用不上都好,反正自己是定然用不上了。
易鸣鸢抽出一本传记,突然想知道萨满的能力有多大,她把传记拿在手里不翻开,语气中流露出期待,扭过身子问道:“玛麦塔,萨满真的能听到神说的话吗?”
玛麦塔转过身来,诚实地摇了摇头,“列比迭耳说我是她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但依旧听不到长生天的声音。”
传说中,百年前最初一代的萨满是能听见的,她告诉单于神希望他们冲出地狭人稠的弹丸之地,穿过沙漠去征服更广阔的住地,于是尘土飞扬,匈奴人在雷霆般的马蹄声中一路迁徙到广阔的草原,繁衍子孙,盘踞一方。
后来一代代口传心授下来,能明显感觉到萨满的能力逐渐减弱,像是被长生天收回了一样。
“不过天洒下黄白色,镜子上的光会告诉我如何做。”
玛麦塔蹲下放掉怀中的牛犊,拿走易鸣鸢手上的传记打开看了眼,指着上面的文字道:“战争的胜败,天灾人祸和生老病死都和天分不开,中原也说‘祸福皆是天意’,就像这个祝生,从他生于富庶之家,最后却因没钱买药而亡,这都是天的意思,不能违背。”
说完,她“啪”一声阖上书,沉静地盯着易鸣鸢,稳声说:“留在草原一辈子就是你的天命,嫂嫂。”
易鸣鸢如坐针毡,玛麦塔每次都好像能穿透自己的心底,探到自己最深处的想法。
一辈子……难道她的逃跑注定会失败吗?
“嗯,”易鸣鸢无精打采地随口应付了一句,旋即不死心地问:“人一定会奉天行事吗,从来不会有差错?”
玛麦塔把书插回原位,眼珠转向铜镜摆放的位置,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 :“列比迭耳是一个很不错的萨满,我十岁开始,她身体越来越差,所以大单于让她早点培养下一个萨满,列比迭耳一共选过五个崽子,但都不是很满意,可是见到我以后,她不顾我阿兄的意见就把我抱到她的黑帐里去了,直到现在。”
易鸣鸢神色沮丧,上一任萨满想也不想就把玛麦塔抢走,她的天赋之高一定不用再多说。
“嫂嫂不用太心疼我,”玛麦他还以为她觉得自己过得太苦了,呼吸间骤然转换了神色,她嬉笑着说:“当萨满也挺好的,吃最好的肉,用最好的皮子,连阿兄都不能再斥责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面对这个年纪不大,却担当着萨满之职的妹妹,她认为自己始终没有尽到一个嫂嫂的责任,易鸣鸢心怀愧疚地点点头。
临别之际,易鸣鸢不敢交代太多惹让她察觉,只好接着说了几句体己话,借着腌制着的野韭花作为由头离开。
玛麦塔似有所感,突然注视着她的眼睛开口:“嫂嫂记得常来找我,羊羔牛犊很可爱,但远远比不上嫂嫂,你不来的日子里我无聊极了,白天也盼,夜里睡前也盼。”
易鸣鸢眨了眨湿润的眼,涩声道:“我会的。”
***
回去后,易鸣鸢心不在焉地剪去所有的韭苔,把处理好的野韭花放在帐外晾干水分。
午时开始风逐渐大起来,摊开的花放出去不消一个时辰便全部吹干了,她抓起一捧,准备放进石臼里捣成糊状。
程枭孤家寡人一个,以往吃的蘸酱都是由厨子统一制作的,因此易鸣鸢专程跑去问宾德尔雅借了个石臼。
她沉默地捣着酱料,目光在石臼上划过,当时拿的时候不在意,现在一看,它赫然是当初自己和程枭共同买的那个。
现在想想,几张可有可无的皮子,两个伊勒根陶勒木,压根不值得他一个右贤王专程跑一趟卖掉,还有顺便带回来的火撑子和石臼,也真的只是顺便而已。
手中的石棒触手冰凉,易鸣鸢无神地将蔫了的野韭花和姜末放进去一下一下捣碎,原来程枭为了让她感到自己不那么没用,特意兜了个圈子领自己到图炉城玩。
眼泪不争气地砸在手背上,易鸣鸢放开石臼,不顾手上碰过辛辣刺激的花汁,悲声掩面哭泣起来。
就算是冰被放在手心捂一阵子也会很快化掉,而她不是一块冰,她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啊,会徘徊会被触动的人。
易鸣鸢咬紧下嘴唇,直到舌尖感受到血腥味,她腾的一下站起身转身往帐外跑去,一切纷乱的想法和念头全都被抛开,她现在只想立刻出现在程枭面前!
现在,立刻,马上!
“发生什么事了?”
程枭拿着一个果子阔步着,不笑的时候神情高深莫测,他拦住闷头往外跑的人,眉毛微挑,拇指擦掉她的眼泪,“怎么哭了?”
“你回来了,”易鸣鸢气还没喘匀,见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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