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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狗洞谋士》90-100(第4/13页)
于修内政,最紧要的便是改革田地赋税之制、鼓励农耕。
从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各国都是井田制。但后来私田越来越多,公田却往往荒芜。早在二百余年前,管仲便在齐国“相地而衰征”,鲁国也实行初税亩之制,说法不同,实施起来也有些差异,但总地说来便是打破从前的井田之制,公田私田率皆收税。前些年魏文侯启用李悝变法,李悝的“尽地力之教”,则更细化之,并加了许多鼓励农耕之法。
从前燕国也跟风实行了类似税制,却是实行得很不彻底。如今从旷野中走,能看到大片荒芜的公田。俞嬴猜,上一次丈量燕国全国土地或许是一二百年前,甚至更久远……
与中原各国比,在农耕上,燕国本就差一些。燕国居北,天寒的时日长,特别是燕东北,一年里倒有小半年是冷的,不利谷物生长。稼穑之事,主要在燕南。如今燕南,土地荒废的荒废,不入税的不入税,燕南又邻近齐国赵国,不知道什么时候齐国又会伐燕……
靠着这点地方,仓廪中入这点粮食,若有水旱虫诸灾,拿什么赈济灾民?有敌来犯,大军吃什么?齐国有去年那样的雨灾,燕国自然也有各种灾荒,近些年齐国常常犯边,更不要说东胡的劫掠,燕国还能如现在这样撑着,说出去还是个万乘大国,俞嬴觉得,这得说一句“老天垂怜”——也或者是“召公保佑”。
俞嬴心里说得刻薄,嘴上要客气得多,然而再客气,事情就摆在那里。燕侯友不是不知道这事的重要,但多少年都这样糊弄过来了,此时听俞嬴说,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鼓励农耕,改革税制,打破公田份田私田界限,按田亩和土地肥瘠入税,已势在必行,不然别的无从谈起。
但改革税制这种动人财货的事,搞不好是真地会出人命的。
燕侯正色道:“太傅尽管行之。若有人敢动太傅,便是动寡人。”
俞嬴笑:“倒也不用上来就干戈尽现,先从‘相地’和鼓励农耕开始吧。”
第94章 城郭狐谶起
相地者,相其肥饶硗薄,丈量地亩之数,以作为日后收税的依据。
燕侯固然没有“干戈尽现”上来就说改革税制,朝中却也没有傻的,听说“相地”,不少人都猜出这是要动土地赋税了。
掌管版籍田土的为司徒。如今的大司徒是燕侯最小的叔父燕音。燕音四十余岁,身强力壮,前两日还跟人赛马,一听要相地,立刻病了,且病得起不来床。从前的小司徒郭集倒是没“卧病”,但看他满脸苦笑“唯唯”的样子,便知道这事依靠他不得。能做事的唯有新任小司徒皮策。
俞嬴提醒皮策出门一定要多带从人。皮策笑着谢她:“太傅总怕策折在这些事中。”
他说“总”,指的自然是从前在齐国的时候俞嬴提醒田向护着他一些那事。
俞嬴道:“整治内政,咱们在燕国比齐相在齐国还要更难一点。几百年前,管仲就已经在齐国改制过了,由是齐桓始霸。齐相所为,固然不全是重修旧政,却可打着重修旧政的名头,阻力要小得多。燕国从分封到如今,虽小打小闹地跟风做过一些革新,但总地说来行的还是‘祖宗之制’,咱们要做这打破‘祖宗之制’的人,其艰难不想也可知道。”
“齐相是田氏宗亲,跟着先齐侯多年,素来有威望,”俞嬴摊平自己的手,“俞嬴亡国之人,初来乍到,又是女子……”
皮策看着她。
俞嬴话音一转:“我的意思是,我或许没法像田向那样护住先生,但祭台上,俞嬴会躺在先生身边。”
皮策笑起来。
过了片刻,皮策道:“策知太傅为何效力于燕。太傅习儒墨之学,尚仁义、尚非攻兼爱,燕国力弱,常受侵伐,太傅想安这一方黎民,想兴盛燕国,使之不再为他国所欺。
“策不同,策习的是刑名法度。一个有明君、急需变革的国家,正是策的用武之地。让策九死不悔的,不是燕国,而是心中之道。为之躺在祭台上,策脸上也是带笑的。”
俞嬴微笑,自己与皮策的“道”有所不同,如今却殊途同归,他日或许也会有分歧,但那是他日的事。
俞嬴道:“躺在祭台上还笑?我躺在祭台上,肯定阴沉着脸,还不时吐舌翻白眼儿,让那些害我的人看一眼就成宿地做噩梦。”
皮策笑:“没见过太傅这样不正经的女子……”
俞嬴反过来嘲笑他:“明简你正经的女子也没见过几个吧?”
皮策无言以对。
俞嬴笑起来,皮策也无奈地笑了。
俞嬴知道皮策未娶,只以为他如一些贤者士人一样,把家小看成“家累”,故而一直没成亲。却不知道,皮策父母皆亡,服丧毕,其叔伯长辈正给他操持这事呢,他顶撞了魏侯……好不容易平稳了,再寻别家,他又被魏侯贬了。等他再回都城,长辈们重提此事时,不多久他又被罢了官,后来干脆离开了魏国……皮策之未娶,就像一波三折声声辛酸的一首怨男之曲。
两人胡扯几句,气氛松弛下来,便重又说回正事。
俞嬴与皮策说了整治内政上齐国与燕国的不同,也说了自己和皮策与田向的差别,她没说的是作为燕臣在齐国行事与在燕国行事的区别。
在齐国以“破”为主,什么阴谋诡计都能用,不用收着力道。
在燕国也要“破”,目的却是“立”,这“破而后立”比单纯的“破”要麻烦得多,不能什么手段都使,不能像在齐国那样快意恩仇,得瞧着火候,收着力气,不能弄得溃崩四散……
燕侯、俞嬴、皮策要破而后立,也有人想“破”他们。
燕侯在朝上说诸国形势,说燕国困境,说粮储之重,然后提出“相地”,却没说“相”完赋税怎么改,群臣只能猜测,那些有反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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