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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复来春》30-40(第3/19页)
出了九华巷就是建康长街,路上没什么人,偶有几人与他们擦肩而过时, 总是会侧目看上一眼。
毕竟这个时辰,一个男人抱着小娘子在街上走, 光是这个场景就已经让人无限遐。
裴戍周身气压很低, 将偏头观察四周的少女转过来,让她面向自己胸膛, 以此来隔绝那些偶尔投来的视线。
宋初姀被弄得有些不舒服, 想要挣脱出来,却又被强硬地按了回去。
裴戍衣衫单薄, 但他是习武之人,即使是在寒冬时节身上也不见到冷,只要贴着就会很舒服。
宋初姀额头蹭了蹭,没有再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憩。
见她不再乱动,裴戍眉头微松。
走了两条街,裴戍来到一扇其貌不扬的木门前,轻轻扣门。
木门前的灯笼已经残破不堪,不知多久没有人换,更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人居住。
门内许久没有动静,裴戍眸光一沉,刚要抱着人转身,却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
“是谁啊?”
出来的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年纪看起来已经很大了,却精神矍铄,只是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睁开,是个瞎子。
裴戍立即上前,道:“李翁,深夜来访多有打扰。只是家中妻子一连发了几日高烧,如今神志不清,耳朵也听不见,特来求医。”
那位被称作李翁的人神色不变,只是语气带了些冷漠道:“你们认错人了,老朽不会治病。”
怎么不会治病,这人三十年前是宫里的御医,很是擅长治疗风寒引起的发热,就连如今宫中御医都不及他。
裴戍目光一沉,还未说话,便听怀中宋初姀突然道:“好冷啊。”
他刚刚没有注意,盖在她身上的斗篷不知什么时候竟往下滑了。
裴戍连忙将人重新裹进斗篷里,再次看向李翁。
他目光沉沉,威胁的话到嘴边,只是还没开口,那老翁却迟疑问道:“你们是不是之前住在巷子深处的那对小夫妻?”
他所说的巷子深处就是宋初姀那处私宅,裴戍曾在那里住了许久。
裴戍立即道:“是我们。”
老翁神情一松,将门打开了些,缓缓道:“原来是你们,那就先进来吧。”
裴戍抱紧宋初姀,跟随老翁进了屋。
“之前郎君说话没有认出来,如今听到你家娘子说话,觉得很是熟悉,这才想起你们是谁。”
那老翁不疾不徐地带着他们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道:“你们之前住的地方空了太久,老朽还以为郎君死在了三年前的那场□□里。”
裴戍抱在宋初姀腰上的手微微用力,道:“没有。”
他不只没有死在□□里,还好好地回来了。
“中间发生了一些变故,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回建康。”
老翁听出他似是有难言之隐,没有多问,只是道:“故人相逢,也算喜事。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这世道乱,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大幸,也不贪图更多。
宋初姀听着他们说话,只觉得无数只蜂虫在自己耳畔嗡鸣,头更疼了。
裴戍将她发烧的事情简单说了,老翁伸出手要为她把脉,宋初姀皱眉,飞快躲到了裴戍身后。
再如何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惯着她,裴戍强行将她拽出来,攥着她胳膊递过去。
宋初姀不高兴,想要挣扎,却被男人按得死死的。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听到他们声音也能猜到几分,老翁没有出声,等裴戍说可以了,这才将手搭上去。
宋初姀手腕处有一圈明显的白痕,那是常年戴镯子才会留下的印记,裴戍想到那断成两截的木镯,微微抿唇。
不知过了多久,老翁开口道:“娘子可听得到老朽说话?”
宋初姀低着头发呆,丝毫没有反应。
裴戍哑声道:“她听不清。”
“听不清?”老翁皱眉,又提高声音喊道:“娘子可听的到?”
裴戍目光落在宋初姀脸上,见她依旧不动,心下一沉,正要开口,却见她慢悠悠地抬头,有些疑惑看向老翁。
裴戍:“她有些反应了。”
老翁眉头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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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那就是还没有彻底烧坏,只是暂时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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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套银针,放在桌案上摊开。
银针在烛火下闪出熠熠光辉,宋初姀表情一滞,飞快将自己的手缩回来。
她缓缓转身,背对着那一包银针,将耳朵贴到裴戍怀中。
老翁道:“老朽看不见,还望郎君按着娘子一些。”
裴戍扫过那些银针,垂眸看向怀中人,却见她毫无知觉,显然不知道那些银针是要往自己身上扎的。
“李翁动作轻些,她怕疼。”裴戍道。
他说完,掌心覆在宋初姀脑后,将人按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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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得高大,一只手臂就能将人完全圈在怀里,如今只需要微微用力,怀中人就一点都动弹不得。
宋初姀有些难受,推了推他,却推不动。
她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将他扣得这么紧,正想要出声问,却感觉到鬓角处一阵刺痛。
猛地睁大眸子,宋初姀余光看到扎在自己身上的银针,脸色一白。
“别怕。”
裴戍脸色也不好看,目光死死地看着那一根根银针扎在她耳朵四周。
被人禁锢着四肢,宋初姀本就没有安全感到了极点,如今又被针扎,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彻底崩溃。
泪水如同决堤一般一股脑冒出来,顷刻间便打湿了裴戍胸前的衣襟。
裴戍纹丝不动,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些银针。
老翁虽然看不见,但是下手快准狠,待将十几根银针扎好时,也不过才过了一刻钟时间。
“只需要两刻钟就可以拔下。”
老翁道:“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让娘子乱动才好。”
裴戍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老翁将银针收好便去了院子里,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宋初姀早就已经哭累了,如今将脸埋在他胸前无声无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睡着了。
但是胸膛前源源不断的湿意却告诉裴戍没有,她根本就没有睡着,她只是悄无声息地哭。
针已经扎好,裴戍松开她的腰,掌心在她青丝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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