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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祝姑娘今天掉坑了没》540-547(第10/15页)
刘昆眼见事成,躬身递上了一本薄册,王叔亮接了往案上一放,道:“等下再看。还有法官的事,要慎重才好。”
事儿顺了一点,气儿也就出了一点,他又犹豫了。施、姚也迟疑了。不是说女人干不了这事儿,当今天下,在这件事上,祝缨认第二,别人是不太敢认第一的。有她在,是不能说女人干不好这事儿的。但王叔亮还是要考虑到一个“礼仪制度”。
“我一向不喜欢讲道理,令尊在世的时候指点过我,我便再多一回嘴?”
“请讲。”
“我是个出身寒微的人,没人教过我怎么做官,都是我自己观摩。从郑相公身上,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为人处事,不放在眼里的,不管,是谓‘清净无为’。不像有些人口里将人贬到尘埃,其实满身上的眼睛都死盯着,一刻也没忘了。
我知道,有人说我是女人,所以要帮女人翻天。但我讲道理的时候,先前几位相公就事论事,所以都没有反对。
你太执着于“男女大妨”,忘了要先区别同类。凤凰与野鸭子,都有雌雄,高低但还是有区别的。凤鸟,不应该给公鸭子当奴才。”
王叔亮道:“凤鸟够用了,不用公鸭子,也不用凰鸟……”
祝缨一挑眉,他就知道自己又说错了,祝缨面前,有些习惯性的话术太容易打嘴了。
祝缨笑笑:“朝上真的没有公鸭子?我看,公鸭子比凤鸟多。”
施季行咳嗽一声:“这话有点儿刻薄了。”
“无能的人常常自卑怯懦,为了缓解这种难堪,便要往脚下垫点东西才能让他心里好过。一些人身体没有处在不堪的境地,仍然困于这种心境,还把这下贱习气带到朝上来了。
如果现在能把我踩到脚下,他们能开心死。”
姚辰英也大声地咳嗽了起来,王叔亮额上冒汗,道:“不至于,不至于。您一定会一生平安的。”
“自己又没本事,就想经礼教为名作践人。只管破坏,又无所建树。要不我走,让他们来?他们能做什么有益国家的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们应付完他们,可还有心治理天下?令尊,就是被他们累死的。朝廷君子,应该去掉这股软饭硬吃的恶丐味儿。”
姚辰英觉得自己懂了祝缨的意思,道:“是这个道理。”
祝缨对王叔亮与施季行道:“凡事不要太死板,也该开一道缝,别把人憋死了。六面都封死了,那不叫屋子,是墓穴,活人住不得。不要为了困死别人,把自己也给憋死了。”
王、施二人的想法与姚辰英同步了,竟没有反驳。
祝缨道:“那这个事儿,就这么定了?”
考试录取女官,她也有经验的!第一次就是她办的。
三人都默许了。
祝缨对刘昆道:“去拟个稿来,让相公们考查一番。”
王叔亮自嘲地笑笑:“先前她又不是没写过,还用考么?”
祝缨身边早有女官,都挺出色,哪怕不是凰鸟,也能算鸿雁,算不得母鸭子。
于是,刺史们进京的时候,发现京城的天都变了。
女人开始准备考试了!
不但相府包了几处会馆,专用作考生暂住之地,预备做相府属官的招考。他们还接到了政事堂的公文,通知要建女学,对了,政事堂与吏部还下文,各州府县,于法曹之下,设一女司法佐,管着女丞、女监。
这是怎么回事?
刺史们各有询问,却得到了丞相们比较统一的回答:“当初怎么选女丞女卒的,现在就怎么选!”
如果不会,去看祝缨给你们打样。
行事
敢到祝缨门上狂吠的人,目前还真没有。
他们敢与王叔亮争辩,也不敢触祝缨的霉头。谁好惹、谁不好惹,这些人是最清楚的。因为祝缨——大家打听过了——她是真的敢打杀人,动起手来是不会考虑场合的。大殿上打过朱衣紫衫,宫门前追杀过刺客——亲手。
算了,不与一介老妪一般见识了!反正,她是会死的。
样子,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打过了,并且在接下来的五十余年里,各地在任命女丞女卒的时候早已经实践过了。
其实只要想做,男女大防本就不是最大的麻烦。这其中最大的弊端反而就是“作弊”,是官场由来已久的人情世故。譬如求情得官,又譬如买官,之类。
刺史们与今年轮番进京参与考核的县令,最关心的是自己的仕途,至于医学的女学生与新设个司法佐,反而没那么重要了。司法佐,你国家考、任命,我接收就是了。总有你觉得麻烦的地方——女人要怎么到地方上赴任?
本地人是不该在本地担任官职的。而一个女人孤身到外地?你品,你细品。
这一点上,祝缨早就想好了。哪怕一县一个也得上千人,现在到哪里找出成百上千的女法官来?她计划先给各州配一个女司法佐,无论去哪里赴任,朝廷还是能够保证一个官员安全到州,并且在州城生活的。
目前估计也不能每州都有,是先从京畿开始,依次往外推进,一如当初设女丞一般。祝缨做事,一向有耐心。
她与岳妙君正在祝府聊天,岳妙君给了祝缨一叠纸:“二十三娘的题目出得不错,应该能够考出一些合府里用的人。至于明法科的题目,那个不是我擅长的,我只略读了一点律法,不曾亲自断过案,不敢轻易出题。”
祝缨接过了,道:“好,到时候还请你帮忙批阅。”
“我?这……我没做过,可不敢说成与不成。虽在家里也点评文章,但这是为国取士。马虎不得。”
“切~为国取士,有时候也没那么严肃呢。好好,不开玩笑,不止你一个人看。至于什么律法、断案,我教你。这些日子,还要考较地方县令,这些都是会考到的东西。还有,如何评价官员,朝中体系……”
岳妙君越听越惊讶:“什么?我……我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你与青雪、阿彤、二十三娘、小珍她们一道听,兴许日后,你会比她们领会得更妙呢!”
“什么意思?”
“让你们观摩一下怎么做丞相,只有我一个人做,有什么趣儿?”
岳妙君掩住了口,从未有人对她有这般的期待,包括她自己。
“不做丞相,算什么鹰扬?”祝缨轻描淡写地说,“我可也没办法推你上去,你连地方也没任过呢,终究差着些。不过,该知道的知道一些、学一些,没坏处。以后你要议政的,我可不能让你议政的时候闹些常识笑话,让旁人以此为由让你闭嘴。”
“我……”
祝缨道:“陛下身体不好,东宫还小。”
岳妙君的心砰砰直跳,比得知郑府提亲的时候跳得更厉害:“我、我能行吗?”
祝缨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你不行?”
“行的!”
祝缨歪歪嘴:“那不得了?走吧,去会馆看看。青雪,人呢?”
一行人换了便服,坐车,到了会馆附近下车,慢慢走过去。祝缨对岳妙君讲,如何与考生打交道,又说市井人生。岳妙君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之人,不过她的烟火烧的柴炭也比别人家贵几十倍,许多事情仍需祝缨讲解。
郑府里,太夫人撂开手不管事儿,儿子儿媳反而乐意,祝府里于是多了一位夫人。除了不能给她带到朝上去,亲自考验官员,祝缨也拿些卷宗来给她,一些案件、文档之类她也渐渐熟悉了。
祝缨见外客的时候,有些时候她在屏风后面,有些时候就与祝缨并坐——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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