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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港岛旧时光》90-98(第15/20页)
李婶不认,她也只能想办法再把地皮从李婶那儿买回来。
最糟糕的结果,是李婶根本就不搭理她,将她扫地出门,她就只能想办法,将爷爷和爸爸迁去公墓了。
没想到,现实远比她想象的更为残酷。
李婶连大门都没让她进去,只问她,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回来了?管这档子事?轮得到她管吗?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在这当口回来,真晦气。”
“大年关的,你回来干嘛?这事儿你一个女孩子能管吗?你们孟家凡是有个男人,我都让你们上桌谈。”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再过几年也不姓孟了。”
“要怪就怪你们孟家活该断子绝孙,你爸爸死得早,你妈又改嫁,没有给你留个哥哥弟弟,等你爸转世投胎生个男孩,再来掰扯这土地三瓜两枣的事儿。”
“得了,别和我掰扯,要扯和你妈扯去,她早就一锤子卖给我了,现在你们又想来反悔,当我养这几个孩子是白养的?”
李婶的叫骂声如连珠炮,一阵阵向她输出。
孟佳期起先还很平静,后来听到那句“孟家没有男丁”“等你爸转世投胎生个男孩再来掰扯”,只能死死咬住颤抖的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生长于乡土的人,真的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利益而刀剑相向。
一点点利益,就足以让人撕破脸皮。
更何况,对面还抱着固守的观念,一句“你是女孩”,将她作为人的主体性和话事权全部抹杀?
明明,即将遭遇推土机开过坟墓的人,是她的父亲、她的爷爷啊。
她从来没有厌恶过自己作为女孩的身份,甚至,她因为她是一位优秀独立的女性而自豪。
但这一刻,也未免想到,如果她是个男人就好了。乡镇的意识形态之一,就是欺负没有男丁的家庭,恨不得对没有男性继承人的家庭“吃绝户”。
事到如今,她又有什么办法?
因为莫柳女士的搅和,如今是她得求着别人。
不管她在服装设计这个舞台上有多大放异彩,一回到郎镇,她的社会身份,都只能是“家里没有男性继承人、即将外嫁的女子”。
既然李婶一家欺负她是个女子,没有话事权,她就只能通过更权威人物的介入,来达成和李婶对话、商议的可能。
再怎么说,她的父亲和爷爷,都是要长眠于郎镇的,常言道“强龙难压地头蛇”,她至亲至爱的两个人既然躺在郎镇,她就得向这里的“地头蛇”低头,按照他们制定的准则行事。
她想到的第一个权威人士,是老李头。
老李头似是料定了她会去而复返,坐在竹椅上不紧不慢呷着她拿来的小酒,慢吞吞向她透露了个消息:李婶通过提前购买孟家的地,即将得到高铁的征地补偿:城里的两套商品房。
这两套房,她要拿来给两个儿子做婚房的,怎么可能松口?除非孟佳期能给出比两套房还要优渥的条件。
话里话外,老李头还透露出一个意思:请他当中间人,也得给他点好处费才行。
城里的两套房,如今以孟佳期的财力,她咬咬牙,其实也不是不能拿出来。只是,她实在委屈,难过得要命。
太讨厌这种孤立无援的境地了。
就好像全世界都联合起来欺负她。
如果不是她妈妈草率行事,完全至她父亲、她爷爷于不顾,她又何至于此?
她请老李头给自己一晚的时间考虑。
走出老李头的家门,她沿着田间小路,往岭深处走去。
秋冬的田野,星空黯淡,树林的倒影黑黢黢,时不时有一只孤鸟飞过,凄切地叫一声。
不知不觉,竟然沿着田埂,来到了西山岭。其实在夜深人静的时刻,一个人在荒郊野外,还到了坟地里,其实该是害怕的。
许是因为即将架设高铁的缘故,沿路大大小小的坟迁得差不多了,只有孟家的两座坟,还格外显眼地矗立在野地里。
既然是父亲和爷爷长眠的地方,孟佳期又有何必要感到害怕呢?
想起十二岁那年,她从头上摘下戴孝的白布巾,把它夹在臂下走回去。明明不过12岁的年纪,人生路上行了不过小半,便再无来路,只余归途。
从那时起,她走了好长、好艰难的路,走得歪歪扭扭。
也是从那时起,每每到了夜晚,伫立在凉风中时,她才发现,夜晚亮起的万家灯火之中,再也不会有一盏为她而亮了。
她已经坚强得足够久了。她从15岁起,开始养活自己,发过传单,给人补过课,在清吧里调过酒,偷偷给人缝制过衣服,最艰难的时候,收集过宿舍里别人不要的纸箱就这样东一麟西一爪地攒钱,这才磕磕绊绊地将自己养大了。
尚未成年时,她就已被迫当大人。
她已经当大人足够久,很想当小孩。
正是如此,她才万分想要一个“家”吧。
想到这里,忍了一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掉落。
星野之中,万物哀寂,好似天地都为她而恸哭。
打破这片哀寂的,是直升机螺旋桨的破风声,震耳欲聋。
厅堂
从高空望着, 冬日的郎镇,亚热带植被茂密,如巨大的黑影伏在地表。
在空旷的寂野中,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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