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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汴京冷饮铺(美食)》20-30(第36/38页)
懈惰下去。
她也不起身,只装模作样地柔声招呼。
“夫君, 你回来啦?今日公务可繁忙?”
因看向自己这边,她迎上了将堕的夕光,双眸轻睐之间,那细微的不耐被严铄捕捉。
心悸之前,严铄先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因为此时呈现在他眼中的,是他从未在这座宅子见过的奇异景象——
那些面对他时,除了小心恭谨再无其他表情的仆妇们,正自在地笑闹着。
五个妇人,有老有少,或着锦衣,或穿棉衫,在这一方小院中同时绽放着蓬勃的生命力。
可他一来,便如阴云遮东曦,明珠沉西海,那些天然的、灿烂的光亮尽数消失不见了。
明明他才是这一家之主,然此时此刻,严铄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误入逍遥桃花源的不速之客。
严铄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走过来了。
明日七月十九,是该给虞凝霜“月钱”的日子。
他今日便去外面换了银钱,这样就免于过中馈的账,让李嬷嬷等瞧出端倪。
既已换好,等着见面时给虞凝霜就是。可严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对方收到钱时愉快的模样,一回到严宅,他便来寻虞凝霜。
没想到,正好听见她一句“和离”。
本是自己提出的条件,此时再听,竟凌凌刺耳。
过了几息,严铄才反应过来虞凝霜并非在说他们,而是在说柳毅龙女的故事。
可转瞬之间,院子里话题的走向就如脱缰野马般狂奔,他驻足原地,一时不知是进是退。
直到听虞凝霜一句“唱个艳的!”,严铄才不得不重新迈步,阻止这场荒唐。
她每天在宅子里就听这个?!
没由来地生气,他执意打断了虞凝霜的乐趣。
再看那人,也不羞也不恼,仍懒懒散散伏在藤椅上。
洞庭龙女整日见不到夫君,独守空闺,以致蛾脸不舒,巾袖无光。
虞凝霜也几乎整日见不到夫君,倒是截然相反,总是喜笑盈腮。
被树叶剪碎的阳光如金箔,撒在那织了祥云暗纹的衣眉上,将她妆点如一张纤长而盈透的花笺。
那花笺上应是一场宴饮的甘美邀请,或是几句提笔吟咏的恬淡风月,不知从何处来,翩然飘落到深山中的静潭,漾起粼粼涟漪。
严铄又生不起气了。
可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平日里积威又深,仆妇们都当他恼怒了,无不为刚才的暴言胆战心惊。
“没想到严大人会到这后厨来。”
还是并不受严府太多约束的蔡厨娘胆儿大,朝着严铄赔笑。
“我们瞎闹,搅扰大人了。”
“无妨。你们自便。”
严铄朝蔡厨娘道,寒玉雕的眼仁转而凝在另一人身上。
在不由自主被吸引和神思清明去抵抗的过程中,他的睫羽不住地颤,仿佛一声声破碎的叹息。
“回屋去。与你算账。”
天天数着日历的虞凝霜马上会意,欣喜得几乎是蹦下了藤椅,如一片锦霞扑过来,狭着严铄远去。
不明所以的仆妇们却为严铄的话浮想联翩,欣慰地望着两人的背影看热闹。
“呦呦呦,阿郎是听了娘子的话吃味了?还算账,怎么算?在哪算?”
“哈哈哈哈你这贼婆子最不知羞!”
“大白天的啧啧。”
“年少夫妻嘛,都是这样的。”
几人叽里呱啦又闹开,卜婆婆一肘拐到武三娘身上。
“你现在唱罢,现在唱应景。”
她重新磕起了瓜子,手稳得很,“其实老娘也爱听。”
唱淫词艳曲,武三娘还真是专业的。
她不再像刚才那样吭哧瘪肚,而是张口就来。乱玉钗横,寒褰绣幌,旖旎的词儿一句接着一句,乘着香远益清的竹香悠悠扬扬往外飘。
只可惜,就如春风不度玉门关一样,这唱词也难度东厢房门,更难度其中二人各不相谋的心门。
仆妇们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虞凝霜和严铄是真的在算账。
除了事前说好,每月折给虞凝霜的三十七贯月钱,这些日子她里里外外又有些额外花销。
比如李嬷嬷常陪她外出,虞凝霜便买了一把雕工精美的竹篦送她,又夸她头发乌浓,一定要好好保养,哄得李嬷嬷抚着鬓发笑得合不拢嘴。
礼轻情意重,只是那礼再轻,也是虞凝霜作为严家娘子花出去的,严铄必须给她报销。
还有什么严铄吃的她的话梅、她给楚雁君买来把玩的丝绦……
总之这一桩桩、一件件,虞凝霜早在自己的小册子里全部记录下来,又事无巨细和严铄一一言明。
严铄看她认真地划账,发现她那手字虽然不敢恭维,算术却极准极快。
她完全不用借助任何工具,心中自有章程,眼珠微转的瞬息就得出答案,好像国子监算学馆的学生都比她不得,就闺阁女子来说实属难得。
确实是行商的好材料。
出身清贫却识文断字、厨艺高超……虞凝霜身上有一些瑰奇的特质,常让严铄看不清、猜不透。
有时它们甚至是同时存在的对立特质。温柔耐心,却又能当街打人;锱铢必较,却在某些地方又没由来的大方。
就比如现在,虞凝霜又核了一遍帐,道,“给福寿郎买的两回果子算我的心意,就不算你账上了。”
她最后宣判,“算好了!你再给我两贯五十五文就成。”
严铄便问:“没有遗漏?”
其问,并无深意。
他只是意识到虞凝霜安静算账的时候,他就能安静地注视着她,于是心不由主地想将这时光拖长。
岂料虞凝霜做贼心虚,眼睛忽闪着不打自招。
“呃,我是支使了几回卜大郎他们替我跑腿,是我占你家便宜了。那我把劳务费给你算上?”
严铄:“……”
“门房们一日工钱折六十文,替我跑腿一次算、算……”
抬头觑一眼严铄,虞凝霜十分心痛,“算二十文罢!”
严铄静看她纠结,看她落笔之前又反悔,极力压价。
“那一来一回都不到一个时辰,要不算十五文,好不好?”
眉尖和眼尾都如被雨打的柔软花枝,楚楚垂到严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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