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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摇尾》30-40(第6/16页)
天际而来,由小小的黑点逐渐变大、机身变得清晰,五叶主旋翼快速转动,如刀刃划破空气,巨大的噪音仿佛爆破,稳稳当当地降落在停机坪。
薛昭先探出脑袋视察了一番雨势,然后又缩回去,从包里变戏法地取出把折叠雨伞,撑着伞小跑到机场大厅。
“走吧荔枝。”她说。
烟荔又看了一眼锁屏的时间。
六点四十。
她没有动。
薛昭霎时意会,却只能于心不忍地叹气:“你在,等他吗?”
玻璃外的雨丝密集了起来,织成厚重的幕布。
烟荔无声地笑了笑:
“对,所以我订的是八点机票。”
我在给自己一个机会,也在给你一个机会。
就像赌/徒游戏,我赌定你会来。
而你也没有让我输。
手机的来电震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急促。
六点四十二分,烟荔落眼望着屏幕的备注——
辜屹言来电。
好奇怪,自己突然又没有勇气接了。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几乎失常,流到指端的温度亦在迅速后撤,触碰着红色的拒听滑键,两秒后选择接通,但还没来得及说话。
印象里,辜屹言永远没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他的内心足够强大,即便幼年至少年时期无一日不在遭受母亲高压折磨,令他的性格变得孤僻、难与人相处,同学疏远他甚至编排他,少年也不曾误入歧途,他用The Way I Still Love You的钢琴曲打开自己尘封的门,同样打开了烟荔。
心底深处,他始终渴望能得爱神眷顾,成为一个情感丰沛的人。
他知道烟荔应该不会喜欢他。
那个偷偷练琴,偷偷在荣誉榜仰望,从始至终总是一个人玩着不会讲话的模型,一个人走过校园梧桐林的春夏秋冬,一个人坐在教室后排读书的小可怜,无谁关心,无谁留意,有一天,突然也想笨拙地去爱另一个人。
不比文理科,爱,尤其难学。
明明她好像、似乎、大概有一些喜欢自己了吧。
辜屹言想。
她会牵手会拥抱会回吻,哪怕短短一秒,哪怕稍纵即逝,他都会开心很久很久。
烟荔喜欢他的音色,性感、平淡,不会有大起大落的波动,似乎带着与生俱来的底气与抚慰力,慢慢安定下自己的心。
人格魅力就是这么夸张,她坚信,辜屹言不会有情绪崩溃的时刻。
但她第一次听到手机对面传来的声音,在止不住的发抖,破碎的拼不起来,他竭力在压制自己濒临绝望的声线,半是受伤半是难以相信,“那张纸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烟荔答。
“离婚吧。”
话语如锤子重重砸在两个人的心口,他没说话,呼吸很乱,喘得烟荔胸口好疼,她听见男人那边骤然而起的风声,伴着车钥匙的尖啸。“你在哪儿?”他保持住了镇定,发动汽车,再问了一遍,舌尖凶戾地抵住牙关,“别骗我,我要你亲口对我说。”
烟荔跟他说你不用来了,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他踩着油门即刻提速,车子迅猛如游龙,飞驰在公路,胸腔里几欲失控的情绪鼓噪,他快听不清烟荔让自己冷静,开车注意安全的话,眼里脑子里都只有那张离婚协议的落款签名,为什么没有任何前兆。
“人,在哪儿?”
烟荔告诉他地址,“你会后悔的。”
他说我不来才会后悔。
十分钟过去,毛毛哥在催了,烟荔觉得应该等不到了,也好。她撑开伞,伞身通体漆黑,宛如高傲的黑玫瑰,女人踏进雨幕中,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第五步,辜屹言终于淋着雨跑到她身后,烟荔回过头。
雨不算特别大也不算小,但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跑过来,又跑了多久,才会浑身湿透。
辜屹言就这么淋着雨,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衣襟晕开深色的水渍,他是个爱干净的人,西装、衬衫都要熨平,领结也要打得一丝不苟,此刻却全然不顾。
他就像只可怜的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狗,再没有人要了,在烟荔回头的一瞬,眼眶倏然红一圈。
“我是不是有哪里惹你不开心?”
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是啊,烟荔也想不通。她强迫自己盯着他的眼睛,那双自己觉得无悲无悯、无喜无怒的桃花眼,因为她,消失神性,烟荔分不清是风在呜咽还是他,如同初见,男人依旧像座铁一样的山,执拗地立在风雨飘摇里,“我哪里还做得不够好我会学,我会改的”
“可不可以,不要跟我离婚?”
烟荔真的是他人生里再不会有的第二个人了。
他什么时候小心翼翼过,什么时候卑微过,又什么时候落过泪。
虽然最后一个有待商榷,是雨水也说不定,但她确实一下子让他齐了三个。
瞧瞧他,仍在满怀希望地等着她的答案,等着她说——
好,不离婚。
即便是死水一样的眼神都好,偏偏还有亮光。
他还在想能带她回家。
心脏的刺痛带着呼吸也变得干疼,没有理由,辜屹言不会死心的,起码在半年的时间里他应该还会为她魂牵梦萦。
但烟荔忘了他等过八年,尽管真真假假不得而知,因为在她的认知里,为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一心一意地等待八年甚至更久,实在太蠢了,也根本不会有男人可以做到。
她想起了黎漾的一句话。
也是自己在那时就下定的决心。
“我不爱你。”
她说,用此生最残忍最讥诮的声线。
他们分立在两边。
世界陷入沉寂。
瞳仁里的某根线遽然崩断,残存的幻想坍塌,满地狼藉,辜屹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又快速地垂头,仿佛为了掩盖什么再无法控制的汹涌反应。
他个子很高,所以简单的说话或是拌嘴认错,都是他先低头,永远一昧地宠着她,可是这次他的头垂得那样低,周身裹挟的肃杀与压迫感皆化为了破碎。
“我”
他似乎穷途末路,再也无话可说了,是他无论怎么学怎么改都没法挽回的,“你就一点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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