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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求鸾》完结+番外(第14/19页)
步,对元妤仪低声道:“殿下,我带崔兄入座。”
他低声说话时,音调像一支翎羽,褪去表面的冷意,轻轻挠在她耳畔。
元妤仪中断自己跑偏的思绪,还是抿唇唤了一句,“崔公子?”
崔峭心细,早察觉到她的分神,点了点头。
可谢洵眼底却闪过一丝郁色。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但他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接过轮椅,推着崔峭坐在自己身旁。
这件小插曲匆匆而过,歌舞照旧,殿内觥筹交错,也无人注意到后方谢洵和崔峭的交谈。
“渡闻,你和殿下之间……”
他蹙眉,咽下“过于亲密”四个字,只是抬眸望着身旁气质温雅的青年。
崔峭的手摩挲着膝盖上搭着的羊毛毯,避开他的目光,只是伸手拿过桌上的清茶。
“如你所见。”
他的话很简短,但和谢洵对话,有些事情不必解释过多,作为昔日同窗挚友,崔峭自信他们之间有这个默契。
谢洵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在通明的烛火下略显苍白,他垂首,声音也更低。
“你对殿下有情?”
崔峭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侧头看他,但又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只沉声否认道:“我只在十年前的宫宴上远远见过她一次,何谈情意。”
就算有情,也不是对她。
崔峭垂眸,脑海里闪过梳着垂髫髻的清丽姑娘的身影,修长中指微微使力,不动声色地捏紧大腿软肉。
双腿却依旧毫无反应。
他拿什么谈情?一双残腿,真是滑稽。
谢洵刚才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些许,他的情绪看上去一切正常,“我记得八年前,你身边定下来一个丫鬟,叫映墨。”
崔峭眸光微沉,下意识动了动身子。
他初得知自己双腿已残时,万念俱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偏偏偌大家族,无一人能劝解他的痛苦,屡屡濒临绝望。
崔家上下都说他英勇,孤身潜逃,无愧家族教养,日后家里也会供养他,继任家主依旧是他;
可只有崔峭自己知道,他有多排斥“孝子贤孙”这个英雄名头。
他的仕途,他的人生,皆葬送在十二岁。
直到那日,崔峭独自在后院温书,听到一旁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没喊仆从,只是静静等着。
很快,那个早已废弃的狗洞里露出一个小姑娘的头,她不合身的衣服已经勾破许多处,浑身脏兮兮的,乌黑头发散乱。
总之,很狼狈。
是崔峭从未见过的狼狈。
小丫头眼珠子乌溜溜的,看见他身后的轮椅,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里蕴了一汪泪。
那段时间的崔峭脾气不好,对旁人的打量更是敏感,但对一个小丫头,他还是竭力克制着嘲讽。
“瘸的是我,你哭什么?”
他还没找她算私闯民宅这笔账。
小丫头抽抽搭搭地说:“想到我娘了,我娘的腿也不能走路……”
“那你去找你娘,不然我现在就可以报官捉你下狱,你信么?”少年不耐烦地威胁。
“可是哥哥,我娘死了,我也没饭吃,已经饿了好久了……”她显然把重点放在了前半句上,哭得不能自已。
崔峭闻言微怔,他只是将手中书册阖上。
这些日子的不悦与灭顶的怨恨,甚至想要自杀的强烈欲望在此刻缓缓消散。
同是不良于行,有人想活着,却活不成,而他是侥幸活下来的那个人,还活得不错。
卑怯求死,非君子所为。
只不过转念之间,他的话已然说出口,“别哭了,我带你去找管家登身契,你以后就留在府里吧。”
小丫头破涕为笑,许是在市井中活了几日,极为上道地替他推轮椅。
“你有名字吗?”
“他们都叫我二妞。”
崔峭眉心一跳,“不雅,改映墨吧。”
……
谢洵的话打断他放空的思绪,“那丫鬟还留在你身边侍候么?”
崔峭又饮了一口茶,才垂眸道:“在。”
“渡闻,你明知自己心中人是谁。”谢洵的话音不高,恰好被掩盖在喧闹的歌舞声中。
崔峭并不意外身旁青年能说中他心思,他腿残之后,昔日许多好友都断了来往,唯有谢衡璋只要得闲便来崔府。
这世上本就没有能包住火的纸。
“一则,与公主无男女之情;二则,你早有心上人,崔渡闻,你和她私下说了什么。”
他们都知道“她”是谁。
谢洵眼线狭长,抬眸看人时总带着股寒冰似的冷意和审视。
他鲜少失态,更罔论在好友面前。
崔峭喉结微动,转头对上他略带敌意的眼神,轻笑一声,“衡璋,你僭越了。”
靖阳公主是君,崔峭是臣,私下打听君臣之间的交易,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这也不是谢洵的风格。
然而青年闻言神情如常,只是嗓音微哑,凝望他道:“自古成婚乃大事,我只是不愿见你同时辜负两个人。”
“两个?”崔峭似乎意识到他今日为何不对劲了,他只是平静地补充,“公主已经见过映墨。”
谢洵眼底愕然,微微怔愣。
既然已经追根究底,便证明元妤仪已经知晓崔峭有个心上人,但她并不介意。
甚至可能以此交换,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崔峭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手指沾茶在条案上写下一个模糊的“江”字,低声道:“公主只是需要一枚棋。”
谢洵脑中的弦瞬间拨通,崔峭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也让他躁动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只要有所求,那就好说了。
“渡闻。”他干涩地唤了一声,完美掩饰所有心绪,“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可两全其美。”
崔峭微微低头,“愿闻其详。”
谢洵的眼睫略低垂,“崔家近几年愈发势弱,恐怕内里情况也不大好,不然以你的性情,不会应下公主的邀请,更何况还有映墨。”
他的声音清浅,茶盏中的清茶微晃。
“若她只是求枚棋子,或许我……”
谢洵的音调更低,“或许我可以替你。”
他还想再多说两句理由支撑自己的话,譬如“为了让崔兄和映墨终成眷属”,又譬如“崔兄本就不愿,身为挚友,理当分担”之类。
可话到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样遮掩的理由显得如此单薄。
崔峭凝视他许久,一声轻笑散在殿中笙箫乐声里。
“衡璋,你也会有藏不住心思的时候吗?”
谢洵下意识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又避开崔峭的目光,转而接过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他一言未发。
崔峭道:“你我一同启蒙,两家交好,你自幼心思从不外露,可今日却失态良多,难道真的是为了我吗?非也。”
他在桌上比划了一个“元”字,眉目温雅从容,含笑道:“你喜欢她。”
半晌,谢洵才点头道:“是。”
崔峭轻笑,“哪怕她恶名昭彰,怀有谋权篡位的野心,遭世人唾弃;哪怕她风流跋扈,无法专情于一人;哪怕你表露真心后,得到的却是她不屑的利用,更要与手眼通天的江丞相为敌。”
“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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