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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寒酥不禁》70-80(第19/19页)
被小孩子缠着、听着她娇气的声音、繁华的皇城和小小的坟包这里的一切都叫他心生厌恶。
可那个荏弱的小姑娘却说,他的舅舅被最干净漂亮的月亮照着,是最干净漂亮的人。
若是二十岁的谢缨必定会一笑置之,可七岁的谢缨却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自此心怀明月,心悦明月。
见谢缨低头不语,似是陷入回忆般沉思,争卑也不急,只静默无声地等着他回应。
少顷,谢缨抓上掉落在地的那只竹签。
“我对那月亮图谋不轨,对那皎洁念念难忘。我知我卑劣,知我晦涩,却对那光有了觊觎之心,恨不得揽之入怀。这光照在脊脉上,我的烦琐与私欲无处藏匿,恶行毕露。”
谢缨面容无悲无喜,看了慈眉善目的菩萨一会儿,“于是一株菩提自心底而发,我低头看去,是月亮藏在菩提树下。”
他起身,朝着争卑递过去一只折成两节的木签。
“我从来都是与人夺,与天争。此签不必解,世间无人可阻我。”
争卑轻叹,捻着佛珠又道了句“阿弥陀佛”。
一声木鱼敲得他微微回神。
谢缨背对着佛像,抬步迈向茫茫大雪中。
雪落松枝,莲白山顶银色铺裹,宝华寺香烟缭绕,仿若一尊泽世慈悲的佛像。
黑衣少年面色冷淡,迎着霜雪自山顶而下,不多时又被簌簌落雪掩盖踪迹。
“嗯别别哭”
薛敖凑首去听,那梦中的呓语带着几分哽咽和青梨子香的娇气。
见阿宁呢喃过后难受地在塌上挣扎,薛敖犹豫一瞬,又俯身去连人带被地抱在怀里,好叫阿宁靠在他手臂上。
他轻拍阿宁的后心,一下又一下地,直到她不再哭泣。
阿宁长睫微颤,又慢慢地闭上,只留下几处水痕。
薛敖知道,这是快要醒了。
又喊人将粥和药温好,他这才看向怀里皱着眉毛的阿宁。
“梦到什么了?”
阿宁肩头抽动,像是又*七*七*整*理要哭了起来。
“不问不问。”薛敖忙将人放倒在腿上,像抱孩子一般叫人枕在他小臂上,“谁问就打谁。”
阿宁蹭了蹭环在颈间的被子,将下巴藏得严严实实。
薛敖晃她,“你还睡啊?再睡就过年关了。”
听到这话,阿宁努力抬了抬眼皮,见薛敖正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己,忽然就生出了些难过。
或许是病中之人难免情绪低落,或许是适才那个记不清的梦,亦或是她看见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傻气的少年
阿宁盯着薛敖,眉梢眼角都是委屈。
本来还一脸激动的少年忽然就无措起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他轻咳一声,小声问她:“头疼?肚子疼?脚还凉吗?”
阿宁微微摇头,恹恹的样子看得他心头一疼。
阿宁这几日未进米食,即便是强行灌下去到了后半夜也都被吐了出来。
薛敖心里急,却只能看着她日渐消瘦。
如今隔着厚被都能掂出小姑娘轻了不少,他垂眸看向阿宁,吻向她的额头。
温软的触感使得阿宁一怔神,本就不够用的精神气更是反应不过来。
她意识昏沉,问薛敖现在是几日了。
“二十了。”薛敖哄道:“再有十天就是新元了。阿宁,带你去喝屠苏酒好不好?”
阿宁“嗯”了一声,鼻头微皱,又心满意足地拱了拱专心抱人的薛敖。
“别闹。”
薛敖被她拱的心口发痒,忍不住抠了把自己的手心。
见那只草蝴蝶颤颤巍巍地要掉下来,薛敖伸手去扶,只是刚摸上就被阿宁一把打掉。
她浑身无力,即便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做的生了汗。
“别碰。”她轻声斥责:“这是、是薛子易送我的。”
得,这又不认识人了。
薛敖无奈,小心把阿宁露在外面的手塞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辽东王妃曾常给他唱的一首辽东民歌。
薛敖摇了摇阿宁,问道:“阿宁你想要什么?”
不等阿宁抬眸,又诱哄她:“给你唱歌听吧。”
见人在怀中沉沉点头,薛敖紧了紧手臂,想着记忆力那个熟悉的曲调。
不成曲的民歌从屋中传出,树上环着手臂等待的几个暗卫险些吓得摔了下来。
那个唱歌的是他们王爷?!
吉祥点头应是,与有荣焉。
几个暗卫默默掏出棉团,转瞬又归于暗处。
屋中薛敖还在哄着,他手上晃着,嘴里唱着,忽然就有了种养女儿的感觉。
世人大抵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勇冠三军,杀得布达图尸骨无存的少年,竟然也会在一个小小的房子里,唱着幼时语调绵软的歌儿。
“少年着轻裘,
酒纵觥筹,江风渡舟;呼声鼎沸,招摇满楼。
他喝一口酒,说起大漠和雪丘。
再喝一口酒,笑谈刀剑与氐惆。
他意与青云乘,便释尽满身的锈。
山河难忘,日月不偷,意气载于百世春秋。”
“喝到最后一口,
他拉起姑娘的手,
就从耳垂醺到了青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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