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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女扮男·战国之质奴难逃》60-70(第9/18页)
声渐大,哭的无赖又可怜:“可你知不知道,我一觉睡没了时辰,方才黄昏见了那般阵仗,嬴长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真的会死!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你若死了,岂不是要我还上好几辈子啊!”
这一次,他身子僵住,只觉着那些透过衣衫绵延传递过来的凉冷水意,似乎都带了活气一般,一滩滩浸过他才新换的衣袍,却叫人觉着清冽生动。
在这世上,竟多了这么个无用的痴儿,一面避他害他,一面却又真心实意地担心他的死活。
暗自深喘了一记,嬴无疾两下卸了她耍赖般的缠抱,他背着身子,听着身后的抽噎,到底是闷声开了口:“我着人送浴桶热泉来……你身上寒毒到底还在,快些驱寒用膳,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第66章 ‘虚’情1
浴桶被抬进来的时候, 外头那些秦兵已经围着铁锅吃喝笑闹起来。
今日一战,赵王后田荼的私兵死伤五万余人,溃散者更是不计其数,而周人三千石粮草被烧作焦炭, 亦是绝无法再久留。
待近处嘹亮的羌管声激昂高亢地响起, 赵姝扶靠在微烫的桶壁上, 陡然间才算是真真正正从昏昧里醒悟。
这一场仗,秦人犹如天助。
原本是三方角力,还要掺上那数万作乱的流民, 究竟谁人能够入主邯郸,她以为总也要牵扯数月才能有一个结果。
事已至此, 如今, 便几乎成了不可撼动的定局。
赵姝没有立刻卸甲褪衣, 泪痕半干的脸上还糊着易容膏, 她神色木然地绕桶叩指, 湿冷指尖浮在氤氲热气里,好似浑然忘了自己还裹着湿衣。
现下, 赵王后气数已尽, 周人无功而返,等她跟着秦军到了邯郸,那朝堂之上, 除了那一批誓死捍卫宗族的耆老, 剩下的, 便是旧晋那些人。
宗族耆老人数众多, 他们看重血统世系, 只认她赵姝,只是这些人, 有实权的已经不多。
而国师季越那一派的旧晋子弟则不大一样。
旧晋六百年,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她虽不甚了解,却记得父王常叹的一句:“赵北几处封地的事,寡人办不成的,还是得仰仗着国师。”
她绕桶缓行,齿关不自觉得上下磕碰,苦思冥想间,又从记忆深处翻出廉老将军幼时对她说过的一句:“季越虽无兵可反,可若赵国有难,旧晋后人入主邯郸,各地卿大夫未必会齐心干涉。”
外头热闹愈加,步子一顿,她瞳眸里闪过回忆,好像在昏黄灯火里,瞧见季越领着兄长研读医书。
赵姝的医术,有一半是季越教的,私底下,她会恭敬地唤他‘师父’。
想到在那黑店遇到的杀手,她秀眉颓丧蹙起,目中怔忪垂着头。
又一声走调的羌管刺耳,她转头朝外扫了眼,突然颤着音长叹了一大口气,沾了些水'撕拉'一下搓去易容膏皮。
眉宇间盈满苦涩,她伸手欲解甲。
可先前穿的急,前后两片之间的系绳不小心绑了太多死结,又叫雨水泡了许久涨开,她低头抬手,费了好半天劲,竟是怎么也解不开去。
系绳为粗麻所制,她这辈子也不过穿了几回,心头烦闷苦涩间,使力时,一个不慎便劈了右手两根指甲。
十指连心,这一下半截指甲俱裂开,指缝里顿时血痕漫开。
她忽然一下丢开系带,倚着桶沿就那么席地滑坐下去,玄黑脏污的重甲蹭在桶侧发出‘哐啷哐啷’的一串响动,扯得身上伤处生疼。
可她不在乎,一屁股坐去地上后,便皱着眉眼双目出神地望着帐顶。
帐外火光虚影晃在她脸上,是罕见的苦色凝重。
除了易容后,苍白小脸上五官清贵亦稚气,这等苦色掺杂其中,便显得十足得违和。
已经没机会了,此去邯郸,旧晋那些人一旦同秦人相争,势必就是场你死我活的局面。这些人没多少兵力,根本不可同有私兵的赵王后相提并论,只要事败,秦人绝没有善了的。
在她看来,秦人有天子令又是拥精兵护送她入赵,季越即便藏身齐国,齐国也绝不可能为他出兵攻赵。
旧晋那些人,除了俯首听命,哪里来的胜算?
可芈蛩芈小将军,又将那枚能调动宗族死士的坠子给了她。
兄长真的会借助芈氏?
咸阳那位夫人,不是认了王孙疾入嫡支么,即便不是亲生母子,利益所在,也不该是说翻脸就翻脸的。
隐约猜到了什么,又辨不清真伪,赵姝兀自摇了摇头。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保兄长全身而退呢?
那两个人说到底,是异父同母的血亲。
她眼中陡然亮了些,想起嬴无疾因了胞妹的缘故茹素,他还曾在落难流离之际,甘用性命护着疯母。
这样的人,想来,该是极重血脉关系的。
一步步皆落在他筹码里……
思及此人韬略,赵姝觉出一阵陌生悚然,右手断裂的两根指甲死死抠进掌心,食指残甲在掌心里抠出一丝血痕,彻底同指头分开,她也没有察觉。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若是……若是她,提前将一切和盘托出……
“是羹菜不合胃口?”帐帘掀起,熟稔的身影音调,叫她冷不丁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极重得抖了下,使得那卸不下的甲胄在桶边上发出颇重的‘哐当’声响。
“没、没有,是系带解、解不开。”赵姝垂头不假思索地说着实话,她的视线里,恰好只能瞧见一袭靛色衣袍朝自己靠来。
那席袍角停在帐门不远处。
嬴无疾驻足,待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他眉梢拢起,原本了却一场后的轻快畅意,就只是这么瞧了一眼,竟就全然烟消云散了。
卸去易容,常年掩在暗处的一张脸显得实在苍白。武服革带套在她的身上,没一丁点似个年十七的公侯。那张脸韶颜稚齿,不笑时,有一种不辨男女超脱尘世的美。
他若有所思地细细打量着她。
这个人,生来便是天潢贵胄,偏又有一颗悲天悯人的蠢笨心怀,暗地里,却又连世俗的人伦温情都未曾享过几天,看着尊贵,实则不知遭受了几多非人磨难。
“你在怕什么?”男人蹲下身,深眸含情地望着眼前人,他双手抱膝神色温煦柔和,高大身躯佝成一团,薄唇微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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