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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我不为妻》70-80(第6/23页)
畏的情绪。
灵韫攥了攥有些幻痛的手心。
幼时在弭山闯下大祸那一次,被裴疏玉持剑鞘狠狠敲了一顿。后来她没再做过那样的事情,她的这个“父王”虽然严厉,但也没再对她动过手。
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怕她。
灵韫硬着头皮道:“我不知该如何处置,请您赐教。”
私下里,她从来不叫那句尴尬的“父王”。
“从外动不了,那就从内。”裴疏玉淡淡道:“吩咐下去,用投石车投粮出去,斟酌好分量,别叫太多人不饿死。”
灵韫听懂了她的意思,眉梢微动。
不患寡而患不均,一口饭就是一条命的时候,又寡又不均,怕是流民内部就要先干起来了。有内部的争斗转移注意力,守城的压力会小很多。
而且……
灵韫若有所思地道:“若半点援手也不伸,流民同仇敌忾,怨恨的就是我们。但这么一来,矛盾就不会再指向我们。”
裴疏玉注视着她,忽然道:“方才,我不过提了一嘴可能的人相食,你都于心不忍。现在说起这些,又不为难了?”
灵韫抬起头,眼神认真,“天下生民何其多,但在其位谋其事,就像战场上两军相逢,我现在若对流民怜悯,就是对北境的百姓残忍。”
“这句话说得像点样子。”裴疏玉稍昂起下巴,轻笑道:“不过天地这么大,焉知他日你没有忧心天下生民的时候呢?好了,去做吧。”
轻飘飘的一句赞许,却令灵韫的心都跳漏了一拍。
裴疏玉从不在亲近之人面前避讳自己的野心,但是,像这般近乎直白的说来,灵韫却也只听见过这一次。
而且……
更让她惊愕的,是后面那句。
突兀的喜色漫过眉梢之前,灵韫神色一凛,她站起身,垂首应道:“是,我这便去安排。”
裴疏玉单手支着额角,似笑非笑地看着灵韫转身离开的背影。
半张脸隐匿在黑暗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
焦躁的秋意渐染,府城上下人心惶惶。
饥饿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斩下待宰之人的头颅。在如此的气氛感召之下,没有人能不惶恐。
而这种紧绷的气氛,在城外的流民中爆发出激烈的斗殴、甚至是械斗之后,达到了顶峰。
沈兰宜心平气和地将碗中的半张麦饼拨回给珍珠,道:“怎么了,学孔融让梨?”
珍珠抱着碗想躲,被揪了回来。
“我好担心……”珍珠嗫嚅道:“眼看日头还不消退,再这么热下去,明年的庄稼也种不下去了。”
眼下北境的情况,已经比沈兰宜前世所知要好太多,只有零星几个小地方的蝗虫没有控制住,不至于蔓延成灾。而旱灾虽然无可避免,但是早打深井、多蓄林草,终究还是能派上一些用场。
沈兰宜搁下筷子,眉目间还是有忧色。
她仗着一点先知先觉的好处,在之前珊瑚走时和她约定,每三年再碰碰头叙叙旧,在荒年到来前,沈兰宜顺着先前珊瑚来信给她们的地方去找,可却再没联系上过她。
珍珠此刻的担心也不外如是,然而两人却都默契地没有再提珊瑚,以免惹得彼此去想坏的可能。
“且先放心吧。”沈兰宜最后宽慰道:“北境会是最有活路的地方。”
潦草果腹后,沈兰宜回到了官署之中。
在司农司出过那口气后,再与这些人共事时,他们反倒彬彬有礼了许多。
当然,不排除后来,司农卿拿来王府的手谕,亲自着人把清净堂的牌匾钉在她们门前的缘故。
——永宁王知道,永宁王袒护。
不过眼下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往日勾心斗角的心思在真正的生死存亡面前不值一提。
司农寺大部分人被王府要去,带着城中大户们年初登记用了的粮种数目,挨家挨户的去叫门征粮。
听起来就很刺激,沈兰宜有幸不在此列。因她来得晚,年初的事情不清楚,她被安排去和其他司署的人一起,维持运粮的秩序。
要给城外的流民投粮这件事情,自然在城内百姓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沈兰宜能大概猜到裴疏玉意在何为。但诱使流民自相残杀、不再成乱,这种缘由无法说出口,想要安抚百姓的情绪显然不是易事。
沈兰宜抬眼一望,便见那位已经窜得快和她一般高的小郡主,亲身挤在拥挤的人潮中,和围堵在运粮车旁的百姓分辨。
“大家放心,我们都是有分寸的……”
……
灵韫大概还说了些什么,但是乌泱泱的人声几乎将她淹没,她踮着脚,却也只能露出一个脑门,声音也被埋在了里头。
“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孩儿,若是世子也就罢了,不过是个郡主!”
“对,你说话不牢靠,我们要和说话牢靠的说!”
“官爷,我们并非存心闹事,只是我们也要活路呀!”
……
沈兰宜在不远处冷眼旁观,悄悄记住了闹得最凶的那几张面孔。
灵韫那边果然招架不住,她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倒是顺势成了靶子。
眼见不妙,一旁的亲兵刚要护送她往后退,两侧的百姓忽然一拥而上,竟是如人浪一般推向了她。
亲兵不得已推剑出鞘,才将将吓退一部分人,然而灵韫一时避让不及,被掼到在了地上,腿上还被踩了几脚。
前面叫归叫,现下真的伤到了皇孙贵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附近的人心虚般散开后退,倏尔便腾出了好大一块空地。
亲兵领命保护郡主,见灵韫受伤,额上汗都往下掉,他们下意识就要扶起灵韫,却被旁边一道女声叫住了。
“等等,先别挪动她——”
沈兰宜拨开四散的人群,逆流而来,见灵韫坐在地上龇牙咧嘴,裙裾也脏了,她蹲下身,柔声问:“是腿上哪里痛?”
灵韫本来痛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但这里人太多,这个年纪又最要脸,她生生忍住了。
她咬着牙,道:“脚踝,右边脚踝好痛,被撞倒时正好踩中了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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