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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禁庭春昼》60-70(第8/12页)
一点笑意似是苦涩的,“怨恨是很难消解的,很难……”
皇叔问他:“你愿意去劝一劝吗?”
萧珏沉默片刻,端起酒盏,向皇叔敬道:“侄儿在外听说姜采女有孕,还未恭喜皇叔就要做父亲了。”
皇叔凝看他须臾,自斟了一盏酒。一旁的周总管似为龙体着想、欲言又止,皇叔摆手令周总管退下,执盏轻碰了下他的酒盏,将酒饮了半杯。
萧珏问:“皇叔欢喜吗?”
“自然欢喜”,皇叔眸中浮着的笑意似阳光洒在水面上颤流的波光,皇叔执着酒盏缓缓道,“午后清漪池,她在那里等你。”
皇叔在他难掩惊诧的眸光中,淡笑着道:“年前从她那里离开后,朕一直在想,这辈子她若还有话想对朕说,会是什么话,想来想去,都应只与你有关,所以她派的人来说这样一句时,朕听了半点都不惊讶。”
皇叔道:“若她见你,是希望你带她走,那……”
下一句似就在皇叔嘴边,似早就在皇叔心里,可心中更深沉的情感似藤蔓深深纠缠着那句话,直到他走时,皇叔都终究还是没能将那句话说出口,只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离开紫宸宫,只身走往清漪池的路上,午后的日光眩着雪光,反射着望不尽的琉璃瓦,刺眼得令人不能直视。
萧珏低眸走着,耳边不时传来雪水化淌的声音,枝头积雪“啪”地一声落下时,惊响得似是几日前皇祖母恨极时抬手甩向他的耳光。
其实无需皇叔说,他已劝过一回。那日,他在永寿宫遭到了皇祖母的严厉斥责,当他说他想遵从父皇的选择、选择相信皇叔时,怒极的皇祖母当即劈手甩向他的面庞。
这是皇祖母第一次对他动手,皇祖母将真正的谋划对他全盘托出,告诉他已无退路。他恳求皇祖母放下,然而皇祖母流着泪道绝不回头。
皇祖母一时激恨打他后,又心疼地抚着他的面庞,落下泪来,“你怎能对祖母说‘放下’二字,你已知道祖母这些年受着怎样的煎熬,知道祖母一切隐忍谋划都是为了你,祖母时常做噩梦怕你遭到萧恒容毒手,祖母苦心孤诣,都是为了你能活着,好好地活着,你怎能对祖母说出这样的话?!”
当皇祖母一再道一切都是为了他时,萧珏感觉自己的存在像是一根刺,一根扎在皇祖母与皇叔之间的刺。
不止如此,他也似扎在皇叔与慕烟之间,他也……似是天下人的刺。
无论皇祖母事成事败,都会有许多伤亡,那些人也有父母子女、兄弟姐妹。若事情再一不可收拾,惹得社稷动荡,岂不要再现战乱时白骨如山的悲景,他不愿看到这些,更不愿那是因自己而起。
迟缓的步伐将池边一粒砂石轻踢飞出去,萧珏弯下|身,将石子捡在手里,掷入了池中。
涟漪迭起,倒映在水中的人影随即因流波扭曲着身形,萧珏望着池中自己扭曲的倒影,心头深深的疲惫似覆得人无法呼吸。
他自己,似就是激起漩涡的石子,是纷争的中心,似因他的存在,人心永不能安宁。
当石子彻底沉入水底后,被激起的涟漪渐渐地恢复平静,池面平滑如镜,似从未有过波澜,可永远这般安静。
萧珏于池边默然伫立许久后,弯身将手伸入了冰冷的池水中,并不觉冷。
慕烟来到清漪池前时,正望见了这一幕。眩目的雪光日色下少年临风池畔身影单薄,似再倾身,就会无声地坠入水中,沉入水底。
“萧珏!”
似牵着风筝的细线在风中颤颤欲断,慕烟不禁高声地唤着他的名字,萧珏在恍眼的光芒中直身看向她,水滴顺着指端流下,面庞神色望不分明。
慕烟几是奔近前去,她微喘着气凝看着萧珏,心中似有石头将所有话都暂堵住心口,她牵握住萧珏滴着冰水的手,用帕子轻轻擦拭干净后,亦紧紧地握着没有松开。
“……有时……有时我忍不住会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放开皇兄的手,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不会死……”
“如果……如果我早一点知道皇兄的心事,早些时候,在我还小不懂事的时候,就能感觉到皇兄的心,感觉到他心一直在往下沉,是不是有可能改变他……”
“萧珏……你和皇兄很像,不仅是外在的性情,还有更深的……相似得让我感到害怕……””很坚韧的心性,不会被任何世俗名利所扰,可又极脆弱,一点人心之间的算计隔阂,都会让之感到疲惫不堪,一分分无声地下沉……”
“我总忍不住想,如果我那时明白皇兄的心,拼命地阻拦,他是不是就不会走,可是,可若是人天性如此,我又是否该尊重他的天性他的选择,就像尊重花开花落,不该用自己来牵绊他,强行要他逆改他自己的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萧珏,我感觉你正在往下沉,可我不知道是该尊重你的选择,还是该紧紧地握着你的手,拼命地纠缠着你,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萧珏,你告诉我,我应该……应该要握着你的手吗?”
轻低的话语说至最后已近微哽,慕烟的心亦似无声在抽绞时,肩背被人搂住,萧珏轻轻地抱住了她。
“可若是两个人都溺水,要如何一起往上呢”,萧珏的嗓音低低地落在她的耳边,“你有向上的心气吗?”
慕烟沉默之时,听萧珏说道:"有件事,我必须去做。"
第 68 章
太后还曾为甩向孙儿的一耳光悔过几日, 想孙儿只是一时糊涂,过几日就会清醒过来,她当时当好好同他讲话, 不该动手等。
然当这日萧珏告诉她, 兵变必败, 只会引起无谓的伤亡,和将事情推向无可挽回的境地时, 太后心中的怒火登时燃烧至顶峰。
径在满腔怒恨下,以为她所疼爱的孙儿, 主动向皇帝透露了全盘计划,以为孙儿竟然选择他那所谓的叔叔,而非她这个皇祖母,太后在极度的气恨之下,竟令沉碧拿来催魂散,就要倒入手边的茶杯中。
“与其死在萧恒容的手中,不如哀家自我了断!”
当萧珏紧攥住她拿药的手,苦苦跪求时, 太后冷笑的声音似尖刀割在人心上,“你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 不就是想逼死哀家吗?这会儿又假惺惺地做什么孝顺模样?!”
太后看萧珏的眸光已无昔日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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