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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朝华令(重生)》40-50(第3/36页)
他的脸,他的手臂。似乎唯有以此,才能确认眼前浑身沐血的少年还有几分活气。
“阿毗,”魏峥道,“为何会这样?你……这是,又发病了?”
魏弃默然垂头,没有回答。
他眼里的魏峥已经扭曲变形,难以辨认,或者说,此刻他入目所见,所有的东西,都在逐渐变得面目全非。他清楚自己已经开始丧失理智——脑子里仿佛只有破坏和自戕两件事。
……他必须到一个没有人找到的地方去。
他要熬过这一次,熬过……每一次。
熬到,熬到……
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离开这个地方。
见世间百态,看万水千山,最后——再去那个,名叫“江都”的小城看一眼……
魏弃推开魏峥,挣扎着摔倒在地。
他用爬,也要爬进曾经最不愿待的地宫,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唯有活下去……
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何母亲临死时留下的最后愿望,是希望他不要报仇,好好地活着。
人死如灯灭……
可他本也可以有选择,不做天平两端,永远被抛弃的那一个。
“阿毗。”
魏峥却又一次拦在他面前,蹲下身来,扶起他。
这一次,男人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一贯沉凝而清明的眼睛,却沤得深红一片。魏弃似乎意识到什么,浑身倏然绷紧。
汗意如瀑。
“放过……”他的声音已然因痛苦而含混不清。
可他仍是,平生第一次——愿意舍弃一切,舍弃清高与自尊,只是近乎哀求地说:“放过,我……我,想……”
他才十五岁。
他只不过是个十五岁、却从未尝过鲜衣怒马滋味,一生囚困于此的少年。
我想活下去。
如此简单的五个字。
可他终究没有机会说完,一息过后,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一瞬软倒下去。
汗与血,在地上晕开一地湿渍,他用尽最后力气低头,看向那把没入他心脏的匕首。
他却几乎感觉不到痛,只是低头,一眨不眨地看向那刀柄,那雕工精美的花纹,看向那、似乎唯恐他不死,直至这一刻,仍然紧握住匕首、甚至又一次搅动、加深伤口的——那双手。
刀刃穿过他的皮肉,骨血,而后,仿佛有轻微的“嗬拉”一声传来。
他听得很清楚,却花了很久时间,才意识到,那是穿过他脊背的声音。
这把匕首,几乎把他钉在了地上。
他起初还能喘息,后来,呼吸似乎都染上腥气,他的意识逐渐涣散。
“阿毗。”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
唯有魏峥的声音幽幽传来耳边,伴随着后脚赶至的一众纷乱脚步——而男人依旧轻抚着他的面庞,低声说:“父皇不愿看你这般毫无尊严的活着。父皇宁可你……”
宁可什么?
后头的话,他却再也听不清了。
*
萧殷从萧家祖母院中出来,一扭头,便喜气洋洋地来偏院找谢沉沉,想炫耀自己今日为她在祖母跟前出气的功劳:方才,他要祖母不许欺负她、不许让她干不喜欢的事,祖母可都笑呵呵地答应了。
要不是他聪明,她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呢。
想到这里,他的尾巴不免翘到天上去。
谁知,等他大喇喇推门走进谢沉沉房里,却见她正翻箱倒柜地收拾行囊,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你这是——!”
萧殷一惊,立刻叫出声。
沉沉怕他闹出太大动静,慌忙捂住他的嘴,又连连在嘴边比着“嘘”的手势。
确认萧殷不会再大吵大闹,这才松开了手,顺手合上门。
“你这是要干嘛?”萧殷围着她左看右看,皱着眉头问,“你要走?去哪里?有没有和阿娘说?”
沉沉觉得骗一个孩子实在不妥——而且眼下这被现场抓包的情况,八成也骗不过。
于是,边蹲下身收拾行李,干脆也老实交代了:“嗯,我要去找个人,”她说,“怕老……怕你祖母不愿放人,所以得偷偷地去。你不能告诉别人。”
“找谁?”萧殷问。
“跟你说过的,”沉沉道,“就是那个,很远的地方,住着的大美人。他现在去了一个更远的地方,我要去投、呃,去找他。”
萧殷观察她表情,半晌,却只抱臂冷哼一声:“借口!”
“你是不是不想每日接我下学了,觉得在我家受委屈了,所以要偷摸溜走?我这就去告诉阿娘!”他说着便要往屋外走。
“等等——!”
沉沉恐他坏事,急忙拉住他:“别去!我、我没有骗你呀!”
“那是我……很重要的一个朋友。朋友有难,阿殷,如果是你,你帮不帮?你之前不是还为了黄家的小五娘和金家的小少爷打架么?我也一样。而且我的朋友,他很可怜,之前他就病得险些死了,如今又被拉去一个很危险、每天都在死人的地方,我不能不管他。”
她说得真挚,表情更真诚。
岂料萧殷小小年纪,看人却颇为一针见血,闻言,当即上下打量她一眼,狐疑道:“可是……你?去了能帮上什么忙?你能帮他打过别人么?”
沉沉:“……”
这反应,说来倒和半个时辰前的方武颇为相似。
只不过方武毕竟是个走南闯北的江湖人,眼神因此也识趣地稍收敛一些:他来告诉她消息,纯粹只是通知一声,万没想过要她帮什么忙。
她一个小女子,不会武艺,又瘦弱得紧,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帮得上什么?不添乱就好了。
是以,方武得知她要前去定风城,第一反应便是连连劝阻,一万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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