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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朝华令(重生)》70-80(第14/35页)
“野猴儿”,到渐渐卧床不起。
半月后,甚至开始日日腹痛如刀绞,上吐下泻,直至呕血。
宫中的太医来了几回,竟都查不出病因,只能任由她一日一日地消瘦下去。
彼时魏骁出征在外,不过半年。
而她也不过用了半年——便被耗空了这具身子最后的生气。
侍女哭求她再撑一撑,定能等到魏骁归来。
【若是王爷在,绝不会坐看府上那些两面三刀的狗奴才欺侮姑娘。王爷待姑娘如何,我等都看在眼里。】
【姑娘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姑娘若是愿意争,哪怕、哪怕青鸾阁里那位……也不得不忌惮。姑娘为何不争?为何不为自己搏一搏?】
她听得苦笑,唯有闭口不答,心道,不是她不争啊。
只是一碗又一碗的苦药灌入喉,望不到头的、了无生机的日子摆在眼前,她实在觉得很累。
累得不愿再睁开眼,更不愿再自欺欺人地咬牙度日,不愿再骗自己,那夜听到魏骁的梦呓、只是自己夜不能寐催出的幻觉。
她只盼着自己能死在魏骁归家之前。
到最后,亦果真如愿。
却在这不知是真是幻的梦里,瞧见了那时没能看见的一切,看见在自己死后,拥着那瘦得只剩一把枯骨的尸体,痴坐了七日七夜的魏家三郎,看见那只——盛着她焚骨之灰的雕花玉盒。
直至临死前,魏骁仍抱着那只玉盒,要与她的骨灰同葬,共眠于永夜般暗无天日的皇陵。
【还请皇兄开恩,圆弟此愿,如此……终算死而无憾。】
只是与她这样一个、无关痛痒的妾室葬于一穴,便足够“死而无憾”了么?
记忆中,曾不可一世、剑指王座的魏三郎,在这梦里,竟苍老得令人陌生。
而她站在他的床榻边。
居高临下,望向他死前衰残的脸,听着他急促得不能自已的呼吸,和无可抑制、一声高过一声的咳嗽,竟忽觉悲哀至极——这一生到最后,她与他,原来都不得已,只能选择用死来困住彼此:
露华宫中,她与他重逢时有多么开心;
王府东苑,撒手人寰,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便有多么决绝。
她恨他。
也许,在他前半生汲汲以求于王权,夙兴夜寐不敢懈怠的日子里,他的唯一一次从心而行和“破例”,便是违背昭妃的意旨、强娶了她这样一个,与他并不般配的女子。
可纵然他给了她、自以为世间女子皆梦寐以求的宠爱与眷顾,却由始至终,连她最想要的是什么,最恳切的愿望是什么,都从未了解、也从未尊重过。
所以,他才明知自己喜欢她的生机勃勃,却将她困在死气沉沉的王府;
喜欢她的笑颜如画,却眼睁睁看着她的笑容变成一张欲盖弥彰的假面;
喜欢她对所有人毫无保留的爱与宽容,却让她与此生最亲最爱之人阴阳两隔。
他明知她想回家。
却还是将她的骨灰,与他衰残的余生一起,埋入了不见天日的皇陵。
可那样的恨,在亲眼看见他如今老去的、丑陋的、面目全非的脸庞时,她竟也只蓦地想起许多年前,那笑面盈盈倚在床边,用受伤的手执笔,为她描绘一只纸鸢的卫三郎。
【呀!这是怎么画出来的,怎么这么漂亮……三郎哥哥,也教教沉沉罢!】
【三郎哥哥,这个字念什么?】
【我阿兄说,三郎□□后要做我的‘童养夫’……三郎哥哥,童养夫是什么意思?】
若缘起只因一念之善,缘灭为何泪眼相对。
“……三郎啊。”
于是,在这梦中,她终是最后一次唤他的名。
“江都城中,我阿爹的坟前,早已开满鸢尾。把我葬在那里吧。”
你这一生,愧对之人何其多,孽缘开始于何处,不如,便让它在哪里结束。
“就当还我那一年少不知事、跳下河去救你的恩,”她说,“从此,你我二人之间的恩仇,前生今世,一笔勾销——我当真不愿,再做那些讨人厌的噩梦啦。”
我愿“放过”你。
你……也放过我罢。
一行浑浊的泪,忽从病榻之上、那惊咳不止的青年眼角滑落。
他分明听不见她的话,可至死仍不甘心、紧攥着怀中玉盒的手指,竟真的渐渐松开了。
于是。
在这无止境的噩梦尽头,沉沉拭去眼角泪水,转身回望,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来路。
面前,是属于她的另一扇门。
【还不拜见九皇子?这就是你未来的主子!】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仿佛又回到踏进朝华宫的第一日。
满心惴惴的少女悄摸仰起头,瞧见一截瘦削的下巴,藏在毛绒的裘领中,玉白胜雪。
她看得有些痴了,久久不曾回转目光。
直到这时——
她才想起,这原来不是他们的初见。
是迈过无尽苦悲,生死长河的再会。
*
魏弃沉着脸坐在床边。
看着榻上少女眼睫扑扇,不住颤抖,到最后,终于有气无力地掀开眼帘。
四目相对的瞬间。
他攒了一肚子的话刚到嘴边,眉心微蹙、正待开口。
小姑娘却抢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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