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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天机之合》23-30(第8/28页)
偷眼觑向沈逍, 见他立在舱门处, 逆着光, 看不清面容神情。
沈逍却将女孩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抬眸时眼波霎那,狡黠的像只猫儿。
洛溦等了许久,不见沈逍接话,一颗心咚咚快跳,生怕他下一刻就开口质问自己从何时开始装睡、有没有听到他在密室里的那些话……
她透过被风吹起的帘角望向舱外,主动调转话题:
“我们这是……从水路离开朝元宫了吗?”
沈逍淡声道:“快入龙首渠了。”
朝元宫与玄天宫一样,都毗邻着长安城里的龙首渠,宫内水道连接外渠,船艇能自由通行。
洛溦想起有次听萧佑说过,沈逍从来不坐马车的。
想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用船离开行宫?
她站起身, 凑到舱侧的窗前,朝外看了一眼, 见虽已临近子时,但因为节日的缘故, 龙首渠畔依旧人潮如织, 彩灯璀璨。
“那……待会儿路过兴宁坊口的时候,我就可以下船。”
洛溦朝沈逍的方向客气敛衽,“今日有劳太史令了。”
说完, 迅速确认自己衣饰还算齐整,也没落下什么物件, 便垂着头,朝舱口处挪去。
沈逍伫立在舱口旁的阴影中,见洛溦伸手拂向舱帘,沉声开口道:
“一个人走,不怕吗?”
洛溦掀帘的动作顿了顿。
“不怕啊。”
她一脸认真,“这一带我挺熟的,而且今夜又是过节,到处都是人,自己走回家完全没问题的!”
黑暗中,沈逍沉默了片刻,“我不是问这个。”
洛溦明白再糊弄不过,指尖轻绞帘角,半晌,笑了笑:
“那也不怕。太后娘娘现在还舍不得杀我,若真又被她带回去了,大不了就是再被教训一顿、喝点难喝的药,我小时候在郗隐那儿吃的药比草樱果难吃多了,没什么好怕的,反正不论遇到什么问题,就都想办法化解好了。”
船外夜露渐重,因为白天下过阵雨的缘故,蒙蒙烟雨凝在半空,漫卷进风中,自帘缝间徐徐吹入。
沈逍望向朦胧光影中的少女。
清眸莹莹,唇畔浅浅一道笑,仿佛世间一切困难都不会让她畏惧似的。
不论什么问题,都能化解吗?
他漠声问道:“你能怎么化解?”
宋家如今是怎样进退两难的处境,洛溦自然比任何人都明白。
攀附张家,就等同跟太后对立,太后必然不会罢休。
背叛张家,依着张贵妃的手段和张尚书的权势,也是活不了的。
更何况,眼下为了阻碍贵妃插手婚期,太后随时都可能再生出让自己缠绵病榻的念头。
而她唯一算是握在手里的筹码,无非就是身上的那点儿药血了。
洛溦下意识抬起眸,朝沈逍投去一瞥。
两人离得很近,他又比她高许多,甫一抬眸,只能影影绰绰扫到他下颌的弧线。
想到就在不久之前,她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从指尖传递到自己腿上的情绪变化,简直就跟做梦似的。
洛溦移开视线,低下头,脚尖轻触帘沿。
“暂时……也没什么办法,就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天大地大,又不是四海八荒都是大乾的疆土,北上关外,东行海屿,都能活下来吧?”
等解完毒,自己一家人对沈逍而言,就纯粹只是阻碍其自由的绊脚石了。
肯主动“消失”,说不定他还愿意帮上一把。
船帘被吹鼓得胀起,夜风夹杂着冰凉的潮湿感,拂过沈逍指间。
他回过神,哂然微嘲:
“你父亲费尽心力攀上张家,离开大乾,等同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他能舍得吗?”
“他……”
洛溦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一时窘迫交加,脸颊渐生热意。
她有意为父亲辩解几句,但搜肠刮肚一番,脑海里竟又浮出她爹自己列举的那些理由——
什么“占了便宜”,“不嫁他嫁谁”,“身子都看光了”……
最无语的,竟还一口咬定她从小就喜欢沈逍,要遂她的心愿……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洛溦越想脸越烫,感觉夜色都快掩不住自己的颊色了,忙伸手将舱帘掀开了些,微微挡住了自己的脸,一面故作诧然地调转话题:
“啊,已经进龙首渠了!”
沈逍将视线投向船外。
上巳节原就是水边饮宴游春的盛日,又逢皇室祈雨,天降甘露,龙首渠一带全然是一派喜庆气氛。
两侧楼台阁榭、茶坊酒肆前,花灯高悬。城中富贵人家的私船画舫,间或行过,灯火通明,笙歌丝竹之乐余绕。渠侧舫头花灯璀璨,映照着结伴出游的年轻男女们,一对对手执芍药,睇笑嫣然,时不时相望一眼,郎笑妾羞,风情月意。
戴着斗笠的船娘们,摇着一艘艘载满鲜花的小舟,在渠岸与画舫间穿梭着,远远望向沈逍所乘之船,撑着竹篙驶近而来。
“贵人要买花吗?”
今日上巳,自古就有男女结伴出游,互赠芍药的习俗。眼尖的船娘们见面前小艇虽装饰得并不华丽,但船身所用木料极好,少见铁箍,足见主人身份不俗,纷纷聚过来殷勤询问:
“贵人看看我船上的花吧!朵朵新鲜,都是今早挑最好的摘的!”
“看看我的!单色五钱,复色十五,还有难得的并蒂芍药,只收一两银!”
“我这儿的花色最多!浓艳淡雅的都有,送夫人,送未婚妻,都能找到合适的!”
洛溦将舱帘合拢。
一两银子的花,也太贵了吧。
并蒂芍药是难养,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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