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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天机之合》30-40(第4/20页)
怎么了?”
“没事。”
洛溦回过神,“就是……今天遇到一道特别难的题。”
景辰问道:“什么样的题?”
洛溦取过桌上的纸笔,勾勾画画,“就这样,要把二十八宿分进十二个区域……”
景辰一边听洛溦讲题,一边起身取来一个油纸包,慢慢打开。
油纸里,包着他前日去西市买来的饴糖。
景辰揭开油纸,捻了颗放进嘴里,尝过确认没坏,方才将纸包递给洛溦:
“原本想让药房的小僮送去给你的,又怕给你惹麻烦。”
洛溦抬眼,认出是自己喜欢的牛乳饧,忙伸手取了颗含进嘴里,感受着那甜郁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你买给我的?”
景辰“嗯”了声,沉吟了下,补充道:“也是你兄长的心意。”
洛溦才不信宋昀厚会给自己买糖,“你不用帮他撒谎,他那个人抠的不得了,才不会花心思去想为我费钱的事!”
小时候,她有一多半的日子都不住在家里,要么在郗隐的药庐,要么,就是奔波在去京城为沈逍解毒的路上。
更多的时候,宋家对她而言,就像个客栈。
她偶尔不回家,只要是出于跟沈逍有关的原因,不管是住药庐、还是长公主府,甚至如今的玄天宫,她爹就可以好几个月甚至大半年都对她不管不问,也不让家里其他人去打扰,她早就习惯了。
景辰不想她踯躅于不开心的事,扯过她写完题目的纸,垂目研究了片刻。
“有个程式,应该能帮你解这道题。”
他取过笔,写下步骤:“你先求一个均值……”
洛溦一边吮着糖,一边微微倾身凑近,听景辰讲题。
油灯昏黄,映得笔下字迹影影绰绰。
洛溦的目光掠过少年执笔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俨然比少时记忆中的更修长,却也更粗糙了许多。除了握笔处磨出的茧,手背皮肤上还皴出了几块深色。
她想起听扶禹说过,堪舆署的职责会涉及画舆图、建沙盘之类的事,所用的颜料生漆等物都需手工精细调制。
以景辰如今的生徒身份,这些活计,自然也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好不容易,一步步的从青石镇到州学,从州学到鹭山书院,再到长安,却还得做这样辛苦的事,他会……觉得失落吗?
可像他这样天资聪颖的少年,大概也只有长安,才能值得吧?
洛溦默默无声。
良久,对上景辰略带疑惑的询问目光,才幡然回神:
“我……我在听呢!”
她赶忙端正学习态度。
纠结了会儿,终是忍不住问道:“我只是……只是有点儿想问你,你来长安好几个月了,觉得长安好吗?”
她看了他一眼,又垂下视线,轻声道:“我有时候……就挺想离开长安的,去个人少清净的地方,哪怕边关岭南,只要每日能吃上自己喜欢的吃食,也会觉得很开心的吧?”
景辰凝视洛溦,良久,笑了笑。
脑海中,浮现出此生第一次踏足长安时的情景。
崎岖狼藉的石子路,挤满了乞丐的贫民窟,还有……让整座城陷入了死寂的殊月长公主殡祭……
“长安很好。”
他伸手帮洛溦拢了拢散开的油纸包,微笑道:“换作边关岭南,可就买不到你喜欢的牛乳饧了。”
*
观星殿。
沈逍拾起案上散落的一枚算筹,执在手中静静注视片刻,扔进了一旁的筹盒中。
南面的雕屏后,连着小石梯道的暗门,发出“喀”的一声轻响。
一名黑衣部属快步入内,将手中书函奉至沈逍面前:
“周御史等了许久,不见太史令回府,便遣属下把这封信送过来。”
沈逍接过,展开,读完,问道:
“周穆还在长公主府?”
部属抱拳回禀:“周御史没敢久留,让府里的暗卫送他回去了,属下也一直跟到了昌平坊,确认没有被人尾随。”
这几日,进出长公主府的武卫谋士个个蓄势待发,就等着箭发于弦的最后指令,可偏偏太史令连着两晚都留在了玄天宫,也不知遇到了什么无法脱身的棘手事。
部属不敢刺探。
沈逍合起手中书函,探入灯盏中,点燃,撂进香炉。
吩咐道:“你去一趟南启,派人盯住大皇子府,等商州那边的消息。”
“是!”
部属领了命,行礼自原路退离。
沈逍默然望着香炉中的余纸燃尽,转过身,从高大的观星殿门走了出去。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夜雨,淅淅沥沥的雨滴,从阁沿檐角叮呤而下。
沈逍静立片刻,缓缓沿阶而下。
四下阒色笼掩,脚下的白石阶梯映着雨光,莹洁朦胧。
下到第六层,转过露台,便是那间每晚灯火不灭的寝房。
然而此时那屋里的灯,却是熄着的。
沈逍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层之隔的阶梯下,洛溦一边登楼,一边又捻了一颗糖放进嘴里。
时辰有些晚了,不想麻烦人开启升轮的机关,自己爬楼看看雨景,也是不错的。
她吮了一会儿糖,驻足眺望一下阁栏外的雨夜,再又继续走走停停往上登行。
快到自己住所时,下意识抬头,远远望见一道颀长黑影立在栏边。
她咽下嘴里的糖,思忖着,唤了声:
“扶禹?”
夜里上下阶梯,偶尔也会碰到观星殿的吏员或者巡楼的武卫。
那些人全都是目不斜视地低头上下楼,根本不敢朝她的处所多看一眼,怎么可能这样定定地立在她门口?
但要是扶禹的话……身量又好像没这么高……
洛溦到底相信玄天宫的戍卫能力,觉得不至于进了盗匪,大起胆子,又走近了些。
待终于看清了人,不由得错愕在原地:
“太史令?”
扶禹不是说他下雨天走小道吗,怎地会在这里撞见了……
雨夜里,少女一袭素衣绯裙,鬓发微濡,仰着头,清澈的眼眸中漾着讶然。
沈逍视线掠过她手中的油纸包。
“你去鄞况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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