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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天机之合》100-110(第19/27页)
暂且退下,自己走到了皇帝榻前。
皇帝认出了洛溦。
“你没死?”
他从枕上抬起头,视线游移,“景辰呢?”
洛溦想到景辰,压抑许久的情绪又禁不住浮泛上来。
她克制住,缓缓开口:“陛下找景辰,无非,是想把那件事隐瞒下去。”
皇帝的目光,定在了洛溦脸上。
“在地宫里,陛下想要杀景辰,说必须为齐王和五皇子考虑。”
洛溦吸了口气,继续道:“所以陛下,也是期望能让自己的血脉承继皇位的吧?”
“如今太后已经在长安扶持了五皇子登基,陛下跟太后斗了二十多年,一定不想让她得偿所愿,用五皇子作傀儡,操控大乾皇廷。相比起五皇子,陛下更属意的人一直都是齐王,所以才会在生死存亡关头,召他来勤王。”
她顿了一顿,“而我,也希望齐王殿下能登基继位。”
永徽帝盯着洛溦,神色犹疑,“你……跟三郎……”
“我跟齐王殿下,没有传闻里的那些不堪关系。我只是知道,他虽有些固执、玩不来朝堂上的阴谋诡诈,却光明磊落,志在革新。太后把持朝堂数十年,任由门阀贿赂公行、凌压百姓,陛下为与太后争权,纵容党争,坐视官衙包庇隐瞒,颠倒黑白。淮州之祸,我亲眼目睹,洛水惨案,我亦亲临其间。”
她朝前走近了些,眼中泪光隐泛:
“我想为景辰报仇,不仅仅是死一两个人那么简单。因为推他入深渊的,不只是陛下,也不只是太后,而是整个大乾朝堂和这烂透了的朝堂背后的权欲私心!我救不了他,但我还可以救千千万万像他和他父亲一样的人,让他们不再因为出身门第而被区别对待,不再因为天灾人祸而无路可走、落草为寇,就算生来贫苦,也能靠着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地活着!”
“所以陛下,”
洛溦抑住情绪,“我会守住那个秘密,让齐王殿下登上帝位,绝不让他因为那样的事,失去继承天下、改变朝堂的权力。”
“陛下与其死守着与长公主同棺而葬的要求,不如为继续活在世上的人多打算些,说句难听的,他们现在可以答应让你同葬,葬完了还能把你挖出来鞭尸,只有你自己的亲生儿子坐稳了帝位,你才能真正万世不殆。”
永徽帝浑浊的目光,凝视在面前女孩的身上。
看上去那么的娇弱,一双眼,却坚韧倔强的让人心惊。
他久久凝视,仿佛记起了什么久远的事,牵了下唇,带出一串渗血的咳嗽。
“朕想起来了,”
皇帝气息艰难地说道:“你从小,就是这样,做什么都倔强的很,逍儿不肯解毒,也是你半逼着他……”
“朕之前,怎么……会觉得你傻呢?你一点都不傻,朝元宫夜宴那晚,就是你为你父亲解的围……”
他顿了顿,竭力平复住喘息:
“你跟逍儿一样,都是,都是很会隐藏心思的孩子……”
皇帝望着帐顶,怔怔然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得许久,缓缓开口:
“让那些人,都进来吧。”
第 108 章
大帐之中, 齐王与部将亲随,以及商州的官员,跪了满地。
永徽帝躺在榻上,徐徐陈述 ——
“永徽八年, 朕的庶长兄晋王征战突厥, 是朕, 下令断了粮草供应,又让虞钦和耿荣捏造通敌书函,给他们定下了逆党之名。”
“永徽十五年,晋王旧部欲向朕寻仇,寻至了渭山行宫。那时,在朕马车里的,是朕的皇妹殊月,她……她因被朕所逼,不愿屈服,自饮毒药而亡。朕为掩盖事实,坑杀了随行的百命宫人, 污蔑他们串通栖山教……”
齐王的脸色,随着父亲的讲述, 越来越发白,牙关紧咬, 身形剧颤。
皇帝阖上眼, 对负责对承旨记录的文吏宣诏道:
“朕,自知罪孽深重,德行有亏, 自今日起,祗承天序, 率循训典,禅位予齐王萧元胤。”
夕阳渐渐西斜,光影暗淡下去,周旌略与麾下几名将领,携同齐王出了大帐。
诏书拿到了手,剩下来的,就是两方的和谈。
眼下太后已在长安拥立了五皇子,一朝不能有二君,若是太后垂帘当政,周旌略拿到的平反诏书无法政行令通、正式生效。而且晋王的遗腹子萧佑还在长安,晋王旧部虽听从了周旌略的判断,没有坚持主张拥立萧佑,但也还是会竭尽全力护其周全。此时与齐王结盟,合力拔除太后一党,有百利而无一弊。
而萧元胤,也需要周旌略的助力。
京中王家拥有的兵力不多,但如今通过掌控皇权,便有了能调动南三州与北三州十万兵马的权力,实力不容小觑。
齐王要入主长安,必须速战速决,也就急需周旌略麾下的三万兵马助力。
萧元胤此行,身边带着褚奉等幕僚,从旁铺谋定计。而周旌略也领了沈逍的吩咐,关键之处决算方略,自是要将条件谈妥。
两方博弈,少不了一番推拉。
远远等候在营地边缘峰崖处的洛溦,此时越过重重营帐间的空隙,望着军将们逐一离开,又等了片刻,才又缓步回到了看押皇帝的大帐前。
守帐的亲卫认出她,行礼禀道:
“皇帝用完药昏睡过去了,大夫说,莫约……也就是这一个时辰的事了。宋姑娘还要进去吗?”
洛溦盯着帐中透出的淡薄烛光,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算了。”
她对亲卫颌了下首,准备离去,抬起眼,却见沈逍从营地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帐外诸卫皆抱拳行礼,“公子。”
洛溦也跟着众人的动作,低头飞快裣衽一礼,随即就想越身离开。
沈逍唤住她,语气似是平静淡然:
“不进去吗?”
洛溦一想起自己跟齐王的谈话都被他听了去,哪里肯再跟他多相处,闻言只摇了摇头,就想要继续离开。
沈逍却已走近到了她跟前,隔着衣袖握住了她的手腕,面无波澜地,拉着她进了大帐。
洛溦试图挣脱,“太史令?”
沈逍却毫不理会,径直走到榻前,撇开了垂帘。
榻上的永徽帝已近弥留,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气息沉重。
沈逍将洛溦拽揽到身前,漠声道:
“不是想亲手杀了他,给景辰报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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