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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帝台殊色》80-86(第1/19页)
表妹
《诗经》有云:“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南宫月纵使不会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那般思之如狂, 却也存着万分期待的心思, 不顾天色将晚,不顾道路阻长, 在离宫暂住的朝臣眼皮底下,偷偷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坐上马车直奔安南王府。
她要突然出现在赵宴礼面前,预判着他见到自己时欣喜的模样,她要飞奔向他,诉说自己的思念。
什么避子药,什么墨玉簪, 只要赵宴礼抱抱她,哄哄她,他那点心思,她都可以原谅。
什么皇家威仪,什么王室典范,她只是一个女郎啊,一个思念情郎的小女郎。
她吩咐齐公公准备的乌篷马车,是再寻常不过,悄悄进入安南王府,也是打着南宫家皇室宗亲的名义,去看望老太妃的。
却在落日的余晖下, 邂逅一对璧人,站在鱼塘池边,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见之忘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美人哀怨哭泣,纤纤玉指扯着君子的衣袖,娇娇柔柔让人心生怜惜。郎君垂眸,似低声安抚,眸中深情似海,温柔得如三月春风,轻柔划过,消散在风里。
南宫月屏息驻足,隔着曲折回廊,如隔着一道汪洋,脚下似有千斤,再迈不动一步。
无人告诉她如何爱,如何不爱,也无人告诉她,见到自己情郎与别的女郎在一起,要怎么说,怎么做,才会更体面,更大度。
是该假装若无其事,还是该大闹一场,发足自己的脾气?
她想发脾气,想不顾身份地将那个女郎一脚踹走,想霸占着自己的郎君。是的,她吃醋了,满腹都是醋意,咬得牙齿都酸倒了。
这种画面她也不是第一次见。
一次是在晋国公府,竹林中慕凌风和清宁郡主私会,她只留意了墨玉簪的出处,思绪都在朔州怀德王拉拢边塞小国上面,无暇顾及其他,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不够在意慕凌风,没有如今日这般心痛。
还有一次是在御花园的翠微亭中,赵宴礼和瑶华公主私下相见,她遥遥见了,还有心思摸过去偷听谈话,丝毫没有醋意。
是那时候不够喜欢赵宴礼吗?不是,是赵宴礼的态度。
在翠微亭中,赵宴礼面对瑶华公主时,一脸淡漠,而此时的赵宴礼无限温柔。
南宫月将手指卷进手心里,长长的指甲戳痛了肌肤,疼痛让她恢复理智。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呢?她安慰自己。南宫月忽然很想哭,她竟然卑微地想要粉饰太平。
又觉得自己没用,才几日工夫,她竟掉进了赵宴礼的温柔乡里,难以自拔。
父皇说,“帝王不能耽与情爱,误国误民。”
母后说:“帝王都是无情之人。”
可她有了情,痴了心,就要万劫不复吗?
齐公公在一旁如热锅上的蚂蚁,想动又不敢,看着自家的主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暗暗着急,频频给晋国公府的下人使眼色。
这时候回廊尽头晃出一个身影,那人脚下生风,急匆匆往外走,与南宫月不期而遇。
“陛……陛下,陛下怎么来了?”那人立刻跪下行礼。
南宫月的目光从鱼塘上转了回来,落到了锦衣郎君身上,此人很像那日去离宫报信之人,开口问道:“免礼,你是,赵五公子赵勋礼?”
“回陛下,正是在下。”赵勋礼答。
“陛下!”一道清冷的声音,夹杂着匆忙的脚步,带着惊喜的尾音,“陛下,你怎么过来了?”
南宫月循声望向赵宴礼,眸光又落在他身后的白衣女郎身上,掐着手心点了点头。
女郎跟在赵宴礼身后,低着头,怯懦不敢近前的模样,好似南宫月能吃了她一样。
南宫月收回目光转向赵勋礼,“五公子,姑祖母病好些了没有?寡人在离宫听闻姑祖母病重,夜不能寐,今日特来探望。”
赵勋礼眼神扫过一旁的赵宴礼,急忙回道:“今日勉强用了些流食,太医说还不能掉以轻心,陛下这边请。”
南宫月脚步未停,跟着赵勋礼往老太妃的寝居而去,与赵宴礼擦肩而过。
齐公公跟在后面,朝赵宴礼偷偷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赵宴礼想伸手去拉南宫月的,又缩了回去,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将南宫月的心意踩在脚下,等着她发火,等着她跟他吵架,等着她与他决裂。
这几日他没有一刻不想她,他在离宫安排足了人手,知道南宫月每天很晚才睡,知道她冒雨去了临仙阁,知道她夜晚和楚瑀谈天说地,知道她每天都在抄经书,知道她发现了参汤和墨玉簪的秘密。
可他如今被绊在了王府里,这座看似他家的王府,却处处都在算计他,算计他不能出府,算计他不能脱身。
却也因此让他察觉到了,祖父去世时的蹊跷,还有父亲去世前的蛛丝马迹。原来最大的恶,就是身边最亲的人。
正在他苦无证据之时,他素未谋面的舅母找上了门,还有一个刚刚及笄的表妹,硬是贴了上来,这又是耍的什么阴谋,不言而喻。
他顺水推舟,以假乱真,打算引蛇出洞,可他不想伤害南宫月。
南宫月一出离宫他就得到了消息,他本想在门口候着她,让她一下车就能见到他,他满心欢喜,一出门却被表妹缠住,哭哭啼啼诉说着苦楚。
他知道王府里到处都是赵奢的眼线,他耐着性子与他们虚与委蛇,顺势演一出君臣反目的大戏。
这一切南宫月并不知情,也容不得他解释,这样也好,赵奢定会相信。
……
老太妃寝居里一股浓浓的药味,她似醒非醒地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已经完全不认人了。
南宫月坐在床边,携了她的手,轻声道:“姑祖母,月儿来看你了,你要好好养身子,早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就接你回宫住几日,你许久没有回宫了吧,现在宫中模样都变了呢。”
老太妃似有动容,呆滞的眼神仿佛闪过了一道光,掠过南宫月看向一旁侍立的人,从几个孝子贤孙脸上一一划过,最后停留在赵宴礼身上,嘴里“嗬嗬”地叫了几声。
赵宴礼急忙上前蹲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祖母是唤孙儿吗?孙儿在呢。”
老太妃伸出了干枯的手,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赵宴礼急忙握住,安慰着老太妃,目光却情不自禁朝南宫月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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