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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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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一双眸光颤动着,眼中闪烁着惊惧的神色。

    除了惊惧。

    沈顷隐约觉着,妻子的眼神,似乎想要同自己说些什么。

    究竟是什么?

    他看不大懂。

    见状,老夫人问他:“老二,怎么了?”

    座上长襄夫人开了口,沈顷转过头,恭顺地道:“母亲,无事。”

    话虽是这样说,可他还是止不住满腹疑惑。男人迈开步子,绕过地上那滩还未来得及处理干净的血迹,于这屋子里头环绕了一圈。

    忽然,他的步子顿住,眼神也凝住。

    一侧,无人发现的角落处,正安静放置这一个药碗。

    沈顷努力回想:自己昨夜喝药了么?

    他完全没有印象了。

    如此想着,他的手不禁探向那一碗药汤。那药汤显然是被人动过,汤碗底部,还余下浅浅的一层汤渣。男人素净的手指轻捻起那碗口,忽然,迎面扑来一阵冷风,将几欲消淡的药香扑至沈顷脸上。

    他的眉头,极轻地拢了拢。

    紧接着,他一贯清澈温和的眼底,闪过一道诧异的光。

    一旁有侍人问:“世子爷,可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大有问题。

    自记事起,沈顷便一直在服用这种药粥,服用了十余年,他一眼看出面前这碗的不对劲。

    这一碗汤药,被人动过手脚。

    他不动声色地摇头,掩下面上诧异,将其递给身后的魏恪。

    魏恪立马会意,将汤碗接过,转身走出望月阁。

    不一阵儿,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重新走回来。

    “世子。”

    魏恪走至他耳边,以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

    “那汤药之中,被人下了媚药。”

    媚药?

    沈顷面色微讶,再度朝自己的妻子望去。

    她生得极美极白,平日里瓷白素净的面容上,此时却浮现着一抹不甚自然的红晕。

    见一直僵持不下,长襄夫人轻轻清了清嗓子。冷风将屋里头的炭火吹熄了,寒风穿过敞开的门缝,呼啸着、朝着郦酥衣侵袭而来。

    长襄夫人显然不信她的话。

    也不打算看在沈顷的情面上,再一次放过她。

    时值冬日,院内的花树都败了。薄薄的日影穿过干秃秃的树枝,被风吹打在窗牖之上。郦酥衣跪在地上低垂着眼,半张脸被阴影笼着,整个人如一朵被寒风吹打的、娇艳而破败的花。

    芸姑姑道:“证据确凿,夫人既无从狡辩,那便对不住了。”

    妇人一边说, 一边自身后取出那一条用来执行家规的鞭子。

    长鞭粗壮,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下一刻将要皮开肉绽。

    就在她欲招呼着人,将郦酥衣抬起的那一刻。

    院中突然传来清冷一声:“慢着。”

    长风拂过男子兰白色的袖摆。

    他极爱兰花,宽大的袖摆上亦用织线勾勒出一朵兰花的模样。清风袭来,穿过他的衣衫,顷刻便有兰香阵阵,温缓拂面。众人侧首望去,只见沈顷站在一片灰蒙蒙的日影下,男人身后,跟着他的心腹魏恪魏大人。

    沈顷眸光清浅,望了郦酥衣一眼。

    说也奇怪,在沈顷来之前,她满心惊惧,总觉得下一刻便被人审判得要去上绞刑架。可如今,看着那一道熟悉的身影,郦酥衣心中莫名觉得安心。

    好像只要有沈顷在,罔论多棘手的一件事总会迎刃化解。即便是眼下,对方也会还她该有的清白。

    “世子爷,还有何事?”

    他的目光自郦酥衣身上缓缓收回。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便听见沈顷道:“凶手不是酥衣,将她放了罢。”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天色乌沉沉的,好像下一刻便要落雨。

    清风入户,月色莹莹。

    沈兰蘅满腹情绪,头一回用了整整三页纸。

    这还不够。

    末了,他边骂边补充上一句:

    沈顷,我祝你长命百岁,腰缠万贯,美人如云。

    写这句话时,他的落笔分外真诚。

    待写罢这封信,已然到了后半夜。

    他将其用砚台小心压好,而后又望了眼天色。

    说也奇怪,此时此刻,他心中明明惦念的都是有关乎沈顷的事情,如今一静下来,满脑子却都是另一道身影。

    另一道纤柔、靓丽的身影。

    如此夜深,也不知她可否安稳歇息。

    沈兰蘅垂眸,凝望向自己左掌掌心。

    罢了,今日弄成这副模样,便先不去兰香院找她了。

    除去疼痛,他隐约觉得身子还有些疲惫。

    男人右手探出雪袖,自案前执起那一支、正嵌着红豆的金簪。

    与其说那是一颗红豆,倒不若说,簪头所镶嵌的,是一颗做成红豆模样的宝石。

    这只簪子,便是适才府医给自己处理完伤口后,素桃悄悄递上来的。

    她很是乖巧听话,刻意避开了沈顷,也避开了左右围观的下人。

    素桃声音婉婉,说她今日告了假,于集市上寻觅了许久,才终于觅得这一支镶了红豆的金簪子。

    这小丫头一边说,一边眉眼弯弯,像是天上的月牙儿。

    她道,夫人本就貌美,若是戴了这只簪子,那定是愈发漂亮了。

    这本就是一句奉承之话。

    下人讲得漂亮,沈兰蘅执着金簪,心中竟也莫名跟着高兴起来。

    不成。

    男人自座上猛地站起身。

    他不想等,不想再等到明日了。

    谁知道明日那不要命的沈顷,又会做出何等事来阻拦他。

    罔论手上受了何等的伤,罔论现下夜色又有何等的晚。

    他今日便想将这簪子送出去,将这支簪子,亲手戴在郦酥衣的发上。

    如此想着,沈兰蘅顾不得自己还未换下衣服,也顾不得掌心之中的痛意了,径直推开门,朝着兰香院的方向走去。

    男人步履匆匆。

    黑夜浓稠,宛若打翻了的墨汁,撒成极深的一片。

    庭中风声呼啸,清冷的月辉徐徐而落,就这般爬满了他沾着鲜血的衣衫。

    第39章 039

    沈兰蘅来到兰香院时,郦酥衣早已歇下。

    玉霜正在院内守夜,见了世子爷这一身染血的衣衫,登即吓了一大跳。她方欲开口,只见着世子连看都未朝这边看一眼。他手里头好似攥着什么东西,步下生风。

    玉霜来不及通传。

    沈兰蘅已大步流星,朝着内卧走去。

    听见推门声时,郦酥衣正侧躺在榻上,后背对着房门。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并未听见通传声。

    月色轻柔一层,覆在脸上。

    她懒懒地掀了掀眼帘,方欲唤出声,忽尔嗅到那一阵熟悉的兰香。那人步履轻缓,正将房门掩住,而后又轻车熟路地朝床榻这边走了过来。

    夜风入户。

    将床边的帷帘稍稍吹开,那一缕幽香宛若云烟,轻飘飘地钻进芙蓉帐中。

    在嗅到兰香的一瞬,几乎是下意识的,郦酥衣的后背一下僵住。

    少女原本混沌的意识,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清醒起来。

    此时此刻,夜色森森。

    她深知,眼下正朝自己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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