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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六丑》40-50(第16/16页)
要嫌弃我们。”
谢昀一一应下,再揖礼道:“多谢母亲为我费心至此,往后儿子必不会叫母亲失望了。”
谢夫人笑了,说:“将来成了家,更不要让妻子失望。”
母子俩说了一回推心置腹的话,时辰便不甚早了,兼之额头上伤没好,人瞧着不够俊朗,谢昀只得又捱了两三日,再出门往俞家的庄子上去。
这之间果然被他扯谎说中了,有几个年少时的同窗得知他回来,纷纷闹着要摆接风宴,大家聚了两回,谈笑风流,与当年无二。
席间少不了揶揄他的一番“壮举”。谢昀自己被当作谈资无妨,却容不得未婚妻被冒犯,正色止住了话头,说:“来日有幸,那便是你们的长嫂,不得无礼!”
他的年岁并非最长,一句话难免又招惹一通灌酒,谢昀在军中时,烈酒不过是暖身的东西罢了,索性来者不拒,兴尽方归。
次日醒来,先照镜子,额间看不出什么痕迹了,大感振奋。自己打了凉水洗漱,换上一身利落轻便的曳撒,牵马出府,骑着赶往俞家庄子。
他还是在军中时的作息,起得太早,一路“嘚嘚”到地方了,朝阳才挂在山尖儿上。这时候想起那对朱砂鱼忘了带来,也只好作罢。
庄户人倒已经陆续到田地里劳作去了。俞家庄子占地不算阔的,估摸着四季出息仅够自家人吃用而已。
不像前头几代,外戚横行无忌,各处的良田全被几家子给圈完了,次等的高价赁出来,也叫曲意奉承的商贾之流一抢而空,逼得寻常百姓无地可耕,几次激起民变。
谢昀走走看看,没一会儿就不识得路了,只好停下来,四处望望,想找谁问一句。
恰巧东头来了个戴笠帽的人,背着光看不真年纪,谢昀抬起胳膊挥了挥,扬声道:“劳驾,借问您…”
那人闻声身形一顿,随即走上前来,这才瞧见对方体态轻盈,背上一个小小箩筐,远看时还以为是个魁梧的汉子。
来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俞妹妹…”谢昀不禁喃喃唤道,而后绽开了笑容:“可否还记得我?”
“谢二哥哥。”她亦下意识地回报以明媚笑颜,随即却迟疑起来:她不明白,他为何要来这里。
“妹妹长高了。”谢昀跳下马,抬手虚虚比着二人的身量,久别重逢的微妙被他信手挥散。
“庄户里待着,脾胃倒比以前更好。”俞姑娘正了正快滑下去的箩筐,说:“二哥哥吃过棠梨子吗?如今没到结果的季节,待会不妨尝尝我自己泡的棠梨子酒,对咽喉和脾胃都很有益处。”
她比从前开朗健谈了。谢昀还记得,从前逢年过节的时候,他跟随长辈到俞府去,或者俞家有人来谢家做客,俞妹妹常常在他来时垂下眼,或者干脆躲在屏风花窗后,悄悄地望向他,一旦四目交接,便很快地偏开脸去。
他接过她背着的箩筐,说:“我来吧。”
那箩筐大概也是她自己编的,小巧而尽善尽美,竹条间夹杂着结花蕾的藤条,风干后留下平生的静美。
俞姑娘不和他争。满满当当的花草杂果兜在里面,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拎着,同一只手还牵着系马的缰绳。
他们一道往她住的庵堂走。日头渐渐高了,她抬手欲解开自己的笠帽给他,被谢昀拦住了:“我皮糙肉厚,可不怕晒。”
他的手隔着笠帽按在她的头上,不过一瞬而过,但那种沉沉的感觉直到他在庵前大树下系马,她仍感到未成消散。
“姑娘,我把茶水都晾好啦!”跟她一起长大的婢女水栀奔出来邀功,不意有客人站在外头。
“这是大将军府里的二公子。”俞姑娘道。
“谢二公子好。”水栀这才拾起大家婢女的规矩,依依见了礼,又接过他手中的箩筐,预备稍后再拾掇。
庵堂的布局简陋,屋中是她们的妆台及床铺,没有会客的地方。
俞姑娘便请谢昀在门外石桌前坐了,又端过水栀晾在粗瓷碗里的枣花茶,递到他面前。
谢昀虽也得人称一句二公子,但并非轻薄仕宦之流,行军打仗的时候,什么苦吃不得?只嗅得那枣花清新扑鼻,兼之也着实渴了,捧着敞口深盏儿,仰头一气儿喝了大半,放下来时见俞姑娘跟前还放着一只小些的茶盏,方才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又问:“妹妹的衣食,都靠自己张罗吗?”
俞姑娘道:“原先庄子里的大娘婶子们常来搭手,可我想,好手好脚的,何必每日劳烦她们?现下除了米面须得由人送来外,能自己做的,便随手做了吧。”
她摘了笠帽,便看得出肤色确实不像在深闺时那样欺霜赛雪,倒像轻抹过一层蜜似的,透着甜丝丝的润泽。乌黑的头发也不梳鬟,打了两条粗辫子,绕到脑后系到一起。耳坠子更不戴了,扎的眼儿里只塞了两根茶梗。
这副模样,和记忆深处的俞家小姐已经判若两人了。谢昀忽然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滋味,抿了抿唇,唤着她的闺名:“懋兰,你…还愿意履行咱们两家从前的约定吗?”
“二公子,”懋兰不得不提醒他,“俞家的女儿已经病亡了。往日的约定,也就不必再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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