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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六丑》50-60(第4/16页)
出那股情意绵绵、含羞带怯的缱绻意味,倒活像小孩装老成似的。
不等皇帝挑剔,她自个儿又琢磨着改了:“鸿哥哥?”
这感觉她觉得对了,又亲近又家常,跟他俩相处的方式非常契合。再一抬眼,见皇帝神色自若,只耳根红了一片,抿起来的嘴微动了动,等了一时,到底不置可否。
这也不喜欢呀?仪贞一忖:“倒也是。咱们俩就差了一岁,这么叫起来,别人背地里没准儿还说我装嫩呢。”
“又不在太极殿上当着百官喊,谁敢说这话?”皇帝却又反驳起来。
仪贞可算懂了,笑嘻嘻的,连声叫他:“鸿哥哥?鸿哥哥…”
皇帝恼羞成怒,怒而兴师,一把将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掰扯开,随即反客为主,将人正法在地,施以咬刑。
“呜!”仪贞不肯束手就擒,别开脸一面躲,一面强自义正辞严:“夏日里伤口好得慢,给我个吃西瓜喝渴水的机会嘛!”
皇帝呼吸急促,欲"念里还夹着火气——就惦记吃!
他不开恩,仪贞就不屈不挠地耍赖,横竖已经躺在地上了,撒泼打滚也不是做不出来,嘴巴倒甜,继续唤他:“鸿哥哥,好不好嘛鸿哥哥?”
清亮如水的光洁墁砖上,地毯铺得菲薄,唯恐暑日里入目便嫌燠热。不远处冰鉴里偶有水珠滴落,玲琅一鼓万象春。
相拥的两个人却像忘了寒暑,拼死汲取着彼此身上的温度,相呴以湿,相濡以沫。
日上中天,身量未足的小内侍卖力地捧着厨房循例进的小食,佝偻着身子走在中路上,尽量用自己的阴影儿挡住食盒里垒的冰块儿。
“且住。”孙锦舟见这孩子有一把子笨力气肯使,罕见地起了善心,拂尘一挥,挡住他的去路:“不必送进去了。”
小内侍面露犹豫:可磨蹭久了,这冰就快化了。
孙秉笔本就耐心有限,又顶着毒日头杵在殿外当门神,越发不愿开尊口,把拂尘挥得更纷飞些,让这小玩意儿哪凉快哪待着去。
啧啧。从此君王不早朝,那算什么本事?还是今上勤政,夙夜匪懈,只余下中晌这点儿空当,何苦拿小食去扰他老人家琴瑟和鸣。
第53章 五十三
细究起来, 皇帝连日继夜的劳于案牍,与他事必躬亲的作派有很大的关系。
先贤推崇无为而治,连皇帝自己独处的地方也取名叫作“无为轩”, 但雍容垂拱毕竟是一种理想中的境界, 未必合乎当前的时局。
说句不敬的话, 先帝便是因为太肯相信身边的人, 自己只图逍遥自在, 才纵得王遥等人乱政多年。再往前数,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内官廷臣…哪一个又不是与帝王关系厚密之人?每每祸患却正是从他们身上起的。
这些奸佞小人就罢了, 可即便是实打实的贤良之臣,与君主之间也未尝不存在着一种隐晦而恒久的拉锯——做臣子的不希望事无巨细都要受皇权掣肘, 做皇帝的同样不希望日常庶务脱离自己掌控太多……
故而对于皇帝的许多举动, 仪贞虽未必事事都深知其所以然,但在心境上大抵是能够理解的。
她这个皇后呢,别的地方出不了力, 便只管每日到含象殿来,待皇帝抽出空了, 两人一块儿说说话、解解乏, 吃点好吃的、看点好看的花儿之类的,夜里再相伴而眠就是了。
听上去倒是朝夕相对,但对他们这种初识情滋味的年轻男女来说,显然还是很不够的。
反正仪贞私底下是掰着指头数,才数到了休沐的日子。
既然皇帝不用早朝, 仪贞也就心安理得地赖起床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顺口支使下床去倒水的皇帝:“鸿哥哥,我也要喝。”
皇帝没法子, 就着自己的杯子又倒上半盏,端到她跟前来,一面说:“真不明白你,这么热的天儿,躺在床上跟烙饼似的,怎么赖得住。”
仪贞坐起身来,喝了两口水,很坦诚地说:“躺在床上可以只穿纱衣纱裙嘛。”
国朝宫中女子穿衣,那是很讲究以含蓄贞静为美的。别说后妃皇女这些有品级的,光礼服、常服、吉服林林总总就有说不完的规制;就是略有些身份的宫人,也没有贪凉快便穿得过于轻薄,白裙儿里透出红衬裤之类的丑态。
以皇后的身份而言,仪贞即便哪儿也不去,就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闲待着,连小衣带外衫儿,也得穿个三四件左右;再梳个发髻、面上敷点儿粉,当真整个人都被憋在壳子里啦!
她又没有皇帝那份心静自然凉的涵养,索性放任自流地不下床了。
一时又想起王遥未除前,自己私底下的豪言壮语:等皇帝重掌大权,她便是巾帼里的标杆,抱着太平缸牛饮一通,叫天下人也学学她的落拓不羁作派。
这就是狐假虎威的妙处吧!
皇帝见她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怪招人的,一身淡蕊香红衣裙,微绽在玉色芙蓉簟上——她素来爱娇艳颜色,可夏日里穿着,怎能不比旁人嫌热些?
那热意仿佛能经目光传递,一霎之间蔓到他心里去了。皇帝抿了抿唇,说:“我也躺着。”
“那不行!”仪贞想也不想就拒绝得直截了当,皇帝有点生气:“怎么就不行?”
这是脱口而出的话。仪贞自己都得回头再咂摸一下缘故:“嗯…我一个人晏起呢,那是我自个儿不才,尚不足以担当起母仪天下的重任——可要是撺掇得陛下也这么着,就是狐媚惑主啦!这两个罪名,孰轻孰重呀?”
狐媚惑主?皇帝忍不住轻笑:她倒挺会拔高自己。其实是落花无意,流水空自起涟漪罢了。
他眸色渐深,仪贞近来也算有过历练了,知道他意欲何为,不由得挺直了腰背,挨过去些,两人水到渠成地又亲起来。
“蒙蒙…”皇帝那只修长且微凉的手从她后颈滑下去,绕过肩膀,停在了一处罕至的疆域。
仪贞觉得自己的心腔一缩,但因为被五指山牢牢禁锢住了,逃也无处逃。那只手隔着一片柔软,就像隔着云层,肆无忌惮,横行妄为。
好热。外头的天光愈发金光大亮的,必然又是个日头高挂的大晴天儿。仪贞已经被烤得受不住,竭力一把抓住皇帝的手腕:“鸿哥哥,咱们打个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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