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六丑》60-70(第3/16页)
, 抱怨一句后,又顾念到女儿难得回家一次,不该将这些烦心事儿告诉她。
可仪贞到底听见了,追问道:“那是什么缘故?”琢磨了下,便隐约有个猜测:“二哥哥一大早就出门了, 是去拜访谁?”
她虽然在宫里,但皇帝对谢昀行踪的了解, 只怕比谢家父母还详尽些,故此她也知晓一二。谢大将军见瞒不过, 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人家不愿意,他这样死缠烂打的像个什么样子?依我说,不如放过人家算了!”
谢夫人不敢苟同地蹙起眉:“你当年怎么不知道这个理儿,日日赖在翰林府坐冷椅、蹭冷茶?”
“这、这怎么能一样?”当着闺女,大将军有点抹不开面子,支吾着分辩说:“岳父大人那是出于审慎,有意考验考验我的脾气耐心而已,又不是你不肯…”
谢夫人连忙剜了他一眼,强行掐断了这个话题,对仪贞道:“你万勿操心这些,你哥哥这般年岁了,也不是四六不知的小孩儿,何况还有我们呢。”
说到末一句,自己底气就有些不足了。谢夫人强自振作起来,又关切女儿问:“娘娘在宫里可好?今日陛下微服前来,家里一样能拿得出手的也没有,这会儿酒宴百戏上多尽心些,也不知妥当不妥当?”
仪贞忽然想起,数年前初次进宫的时候,是她听母亲的嘱咐,而今则是母亲来问她的定夺——她成了离皇帝更近的那个人,是否就意味着渐渐地离家远了?
她少有地沉默了一会儿,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趋势,也就撂开了。横竖都是自家人,她的回答便很直接:“陛下答允我回来一趟,倒是有些日子了。不过昨儿才定下,说轻车简从就好,省了那些琐碎章程,免得拜来拜去的,平白耗费时辰。阿娘只管按着待客的礼数安排就是了,陛下在这上头并不挑三拣四。”
她说得寻常,透露出来的消息却很耐人寻味。大将军至少听出来了:皇帝暂且没有公然表现出亲近谢家的打算,所以才决定微服到访。
涉及这些,谢恺豫望向女儿的目光里就添了更多爱怜:兵权他迟早是要交的,可到了那一日,蒙蒙在皇帝心里,还有“用处”吗?
某种程度上,他开始理解夫人的钻牛角尖了:不早些将孩子接回来,真要看着她困在那地界、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吗?
可是,时机不对啊。他要是一心只当好皇帝的忠臣,早该上书请辞了,把这身铠甲一卸,管他继任者是谁,西北边防之事,是好是歹都跟他无干。
但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关塞,不是为天子守的,是为边民守的。百姓们爱他敬他,他便不可辜负他们。
这次回京来,原想趁着老二婚事的便宜,探查一番朝廷里的动向,若能结识一些可造之材,他日推贤让能时,也说得上几个名字,以供圣裁。
归根结底,这谢大将军还是对皇帝缺乏敬畏之心。天子又如何?不外生杀予夺。可这份本事,放在边关,兴许一支意料之外的冷箭就能做到。
一旦存了这股等闲视之的轻慢,即便表面功夫做得再好,凭着今上的眼力心气,都能将人看到三魂七魄最深处,何况谢恺豫压根儿没怎么费力掩饰。
仪贞那句话说得不错,君臣双方走到如今这局面,确实非一人的过失。
而今大将军亦是陷进了进退维谷中:谢昀的婚事告吹,虽没妨碍到谢恺豫打听朝中后起之秀——无非由明转暗而已——首屈一指的大将军名号,那还是响当当的,不需要他摆出礼贤下士的姿态,自然有络绎不绝的仰慕者登门拜访讨教。
谢恺豫这个人,既自命不凡,又很有几分清高,不屑于行那结党营私之事,这一点从他曾经准备与“志向相投”的朝廷清流俞给事中结亲家上就能看出几分。这些上赶着来的人他是一个都没看上,干脆托病不见。
回绝了这些趋附之辈,顺带也就回绝了皇帝。李家小儿作派不肖其父,犯而不校,既然功臣告病,自该指派个太医来关怀一二,诊脉是其次,晓谕百官不得再叨扰方是要意。
谢大将军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一开头就走错了棋——他跟皇帝若是周文王与姜子牙、刘玄德与诸葛亮,那么无论他在致仕后,内举不避亲也好,外举不避仇也罢,皇帝纵使未必采纳,也不会倍加猜忌。
然则他与这位年轻的君王从来没有什么凌驾于君臣本分之上的情谊,贸然凑上前去念叨,岂不是在教皇帝做事?
大将军心里其实挺愁的。
但是女儿归省是鲜有的好事儿,他是不会提这些的——女儿原不该为这些军"政之事担忧。
殊不知仪贞本就是为着这件事回来的,她了解父亲的为人,也明白他与皇帝彼此都不甚信任,推心置腹之言难以传达,她正可以做这个互通心迹的人。
相比皇帝对此的可有可无,谢大将军的不以为然就更让仪贞气恼了,她一开口,措辞不由自主地偏帮皇帝一些:“早先我也问过陛下的意思,陛下说,儿女婚事讲求个你情我愿,二哥哥那里他出面做主,恐怕反倒不美了,到底端看咱们两家有没有这个姻缘罢了。左右下半载有两个大节,爹爹回来一趟不易,犯不着来回奔波,索性过完年再议——不知爹爹是怎么打算的呢?”
谢大将军听得心里五味陈杂:他的乖乖肉啊,这跟拿油煎火烤他的心尖儿又什么区别!
老父亲牛唇不对马嘴地泪水涟涟,倒把仪贞唬了一跳。说实在的,她多少明白,西北边防是爹爹的毕生心血,哪能说舍就舍下,可另一头,皇帝掌权日浅,也着实需要兵马护持……
固然功高盖主是臣子大忌,但她肯这样自告奋勇地从中调停,泰半也是因为,这可以是一桩各得其宜的好事。她既希望谢家安稳,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