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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六丑》70-80(第13/17页)
象牙往玄缎上铺排,是青禾人的手笔。
青禾国弹丸之地,出产不丰,这百宝嵌缎子只此一匹,被青禾国君当作缔交大礼,珍而重之地交付使臣献来。
皇帝觉着这东西华丽归华丽,仿佛总有一股不伦不类的味道,也只有谢仪贞那样的派头才压得住。
现下一见,居然比他预想之中还要妙,当即含笑赞口不绝,引得仪贞几乎生出疑窦来,暗奇他何时学会了直言不讳。
嘀咕一瞬,到底是玩耍的兴头占了上风,她挽着皇帝的胳膊,催促他赶紧上亭子里去:“多少年没玩过地老鼠了,原来你也喜欢这个!”
皇帝脚下不甚明显地一滞:他哪知道什么是地老鼠,不过吩咐人将一应有的花炮都搬来罢了,重头戏原不是这些零碎,谁想仪贞偏就相中了这零碎。
他面上一派娴熟,微微点头应和着,一边试图从满地炮竹中寻出模样似鼠的,冷不丁就被仪贞怼了一样甜糯的东西在唇间:“你忙了大半天,可得好生垫补垫补,喏,再喝一口润润。”
有吃有喝,提盒里的玩意儿五花八门,还真是郊游的架势。
皇帝心说,看来这所谓地老鼠倒要成今儿的主戏了。
自己的精心准备沦为添头,难免有点怏怏的,可眼瞧着她这么巴巴儿地张罗给自己填饱肚子,好一同玩乐,玩的究竟是什么,便也没甚要紧。
地老鼠第四回 从他袍角下“呲啦啦”窜过去后,皇帝满含柔情的念头终于烟消云散了,捻了捻自己沾染了火|药味的指头,眉头略拧地一提袍角,抬腿试图避开那鼠窜的路径。
仪贞笑得根本直不起腰来,勉强伸出捂肚子的一只手,示意他:“别怕,别怕,我来拉你。”
“我没有怕。”皇帝掷地有声地强调道,似乎有些生气。
仪贞忙丢开手中的火绒罐子,上前去握他的手,又弯腰细察:“没燎着吧?”
“没有。”答话的声调闷闷的,她听在耳里,不禁顺势摇了摇皇帝的手臂:“你是不喜欢这个吗?那咱们…”
“不是不喜欢。”皇帝拦住了她:“…只是多年不玩,生疏罢了。”他知道自己贯来小心眼,这股暗火并不为仪贞非要玩他从没玩过的东西,而是为自己,又笨拙又无趣。
他善音律、通诗词、晓骑射,这些技俩都不出奇,对谢仪贞毫无吸引力可言,除此之外,他当真只剩一张脸么?
简直岂有此理!
仪贞可未能察觉他这动辄见微知著的劲儿又犯了,忖道:哪有人真不爱玩的?必是他技艺生疏了,嫌姿态狼狈不好看相,为人主者,注重仪表原是情理之中。
因说:“我这样的闲人,尚且诸般闺训教条拘着,自小不能明目张胆地疯玩,何况又荒废多年?生疏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本为取乐而已,要真烫着了你,才是该死呢。”
她笑眯眯的,说话间还歪头扶正跑跳之际微松坠的发饰、理一理碎发,规劝宽解之辞也不显得过分郑重其事,大有清风淡云的意态。皇帝垂眸,一瞬不瞬地看了她片刻,到底情不自禁地展颜笑起来。
闹腾到这会儿,夜色已结结实实地盖下来了,两个人索性就在身后地面铺的栽绒毯上坐了,目送天边最后一抹余晖退隐。
仪贞重将火绒罐捧过来,献宝一般呈到皇帝面前:“陛下,您还愿意亲自点火不愿?”
烛火与暮影交错,皇帝乜着她熠熠的笑靥神光,接过了手。
烟花架子设得用心,引线儿顷刻间被吞没,天幕上便连绵绽出一场场花好月圆、鹊笑鸠舞、久别重逢、荡气回肠、岁华枯荣……
又是一年春闱。此回与文试三甲一同入仕的,尚还有一干兵武学堂出身的武学生,这一等人均未留在朝中,而是一经遴选,转即便随怀远将军段方更开赴西北边塞去了。
说起这位段将军年已半百,因为脾性耿介,于先帝一朝不甚得志,平生颇多起落,而今方逢起复,却又被一竿子支去镇边,其中缘由无他——戍守多年的谢家长子谢时要回京完婚了。
与情路坎坷的胞弟谢昀不同,谢时的亲事商议得十分顺遂:准泰山通政使柴擎心胸开阔、处事圆融,年初告老之后,益发少了桎梏,故而对于独女的终身大事,自然是依女儿的心意为要旨。
这一厢郎有情、妾有意,孤家寡人谢昀尚未眼热,临行前的段老将军倒是连连叹气——段家不知是多少代单传,他这一代就养下一个儿子,可恨竟是个唯好南风的孽障。
亏得当今这一位历来不过问旁人的姻缘,否则朝堂大员之子,岂有不在这上头受摆布的?
仪贞由己及人,一面浮想联翩,一面信手将堪堪及地的长发左一拧、右一绕,熟稔地盘出低髻来。
她如今梳头的本事越发进益了,对着镜子,轻轻巧巧簪上几样玉饰珠花,丝毫不见松散——这都是勤学苦练的工夫哪,若真回回都早不早晚不晚地传宫人过来重梳妆,她到底不肯。
她偏过脸,斜睨着朝镜里打量:春夏之交,衣领子不高不低地拢着,暂时无须往脖颈上扑粉。
这才作罢。眼波流转间,又暼得半挂床帐后斜倚着的身影,但见青丝披散,掩住暗纹寝衣下好一把细腰。
仪贞顿时又动了心思,起身过去,不由分说地将人拉住:“我来替你挽发!”
男子的发髻实在没什么可难,皇帝此刻也不再往前朝去了,索性由她高兴,嘴里犹挑剔道:“挽齐整些。”
不这么提点她不行,谢仪贞简直把他当那磨合罗似地把玩,越是一派爱不释手,越是看得他牙根痒痒。
不能再咬她了。他喉头略滚了滚,唇抿得更紧一些:适才咬得她险些恼了,是有些过分。
好歹拾掇利索了,二人从寝殿出来,正是夕阳无限好。朏朏在花丛里撒欢被蜂儿蜇肿了嘴,眼下只得揣着手卧在廊下,虎视眈眈地望着架子上的画眉。
“上过药不曾?”朏朏小气,仪贞忙忙拿手绢掩着偷笑,问一旁守着的宫人。
宫人略为皱眉:“哪肯让咱们沾手…自己跑去水池前又洗又舔了半晌,不过那蜜蜂蜇完了还能飞走,想是没将尾针留在猫儿嘴上。”
仪贞听到这节,便欲哄着朏朏给她瞧瞧,朏朏却不依,一人一猫你来我往的,皇帝抱臂旁观一阵,眯眼见甘棠捧着撤下的茶点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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