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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六丑》80-90(第13/16页)
8204;是齐光公主的主张,认为你值得一审,所以我来了。”
淳氏不肯称她的意,朗声笑起来:“要我招什么?但凡姓了淳,没一个善终的,轮不到我效力——别的狐朋狗党?我在家时却不配知晓这些,还请您给个名册,我照着招供就是了。”
她还是元宵佳节时的打扮,依着宫女的份例,有一对儿缀珠绒花可戴,只是连日未梳洗,半掩在蓬发间,竟也现出枯败之相;一身浅底绣桔花袄裙也辨不出本色了;另有一副鎏金耳坠、两只鎏金镯子,因怕她私下吞金自裁,初来便被拱卫司的人撸下了,方才呈给仪贞看过。
论起来,她倒是以宫眷之身入拱卫司的第一人。
“你究竟求什么呢?”
“我什么也不求。”太过迅速的否认,浑然不屑遮掩的谎言。
仪贞不由得想起数年前,四位婕妤初到行宫,三个美人胚子里夹了个未长成的小姑娘,稚嫩的脸上有着与之不符的肃穆,仿佛生来不得展颜。
唯一一点鲜明的印象呢,大约是她戴过皇帝赏的一对红宝石坠子,微露讽意地向自己行礼,意在挑破武婕妤等人的背后嚼舌。
仪贞彼时以为那般招摇的饰品不衬她,这几年分配各样份例时,也每每将光华内蕴之物留给她,如今回头再看,颇有些自说自话了。
人心难测,人心易变。
若不是她刺伤皇帝,若不是她口口声声指责皇帝“昏庸”、“刻毒”,将王遥作下的孽、将她的身不由己全都归咎于皇帝,仪贞或许能够压下心中的愤恨。
她冷眼睨去,不咸不淡道:“你一心求死,倒也算一种志向…只可惜,太辜负齐光公主的苦心了。”
“辜负?”淳氏虽谙仪贞刻意诛心,但终究无法泰然处之:“我何德何能,竟可辜负公主?她既择佳婿,不日便得天高地阔;而我…等我化作一抔黄土,未尝不是解脱。”
仪贞微怔,倒不是惊骇于二人的纠葛,只是心有疑窦:一开始皇帝将淳氏贬为宫人,是否动过事过境迁后、逐其出宫的念头呢?
然则覆水难收,再提无益。
她站起身来,最后问道:“可还有未了之事?”
淳氏脱力地仰倒在禅椅中,像是三魂七魄都呕尽了,徒留一具躯壳,凭借绳索镣铐牵引着,空洞的双眸黯淡良久,突地被赋予一抹诡光,转向仪贞:“皇后娘娘,你有专房之宠,宫廷度日于你如鱼得水,今时今日是不能体会我这般作茧自缚之举的——
“不过你要当心,李家的男女,没有一个不薄情寡恩。”
第89章 八十九
云板连叩四声, 当朝太傅陈江陵病卒。孙锦舟火急火燎地赶回宫中,不为报丧,却是指望仪贞出面劝说皇帝回銮——宫门将闭为其一, 再者历朝历代, 哪有天子为臣属守灵的道理?
仪贞讶然一挑眉:“既然宫门将闭, 秉笔何故来回奔波?速回陈府为陛下分忧要紧。”
孙秉笔险些一个仰倒:自陈太傅病笃, 皇帝几番亲临, 为恩师亲奉汤药, 消息不胫而走, 引得都中士人学子步趋麟趾,执学生礼拜访侍疾之辈络绎不绝。往日尚罢, 只消以主人抱恙、无力一见为推辞, 即可挡住十之七八;今日丧音一出,登门吊唁者竟倍于平素。
陈太傅并无子嗣,府中管事一流纵然忠心, 惜乎缺乏主见,对着那些自告奋勇扛幡儿摔盆儿的孝子贤孙, 渐渐有些招架不住的趋势。
皇帝因是微服出行, 只带了孙锦舟一个内官跑腿,暗卫倒有,不知其数,护驾自然无碍,替丧家大操大办却是师出无名了。
孙锦舟一看不妙, 这般乱糟糟的,圣躬有个闪失谁担得起?忙不迭地脚底一滑, 找能搁担子的人来了。
仪贞一想:钦天监和礼部倒有份儿,可人家是管择日、管议谥的, 起灵堂办孝服之类的可劳烦不到这些个大人们,自己不便出宫,得替皇帝寻个靠得住的知客才是。
她瞧了瞧天色,对孙锦舟道:“秉笔总要走一趟,便代我给将军府带个口信——从前谢家老辈儿驾鹤,我大哥哥是去帮衬过的,清楚那些老规矩。姑且让他执晚辈礼,上陈家支应着,总不能让陛下难办。”
孙锦舟得了牢靠话,连声应诺着去了。仪贞无事可忙,坐在原处,半晌,轻叹一声。
谢时性情与两个小的不同,端的老成持重,揽下差事直赴太傅府,到里里外外料理顺当,不过一个时辰。
详尽事宜全数由他做主,皇帝方能腾出工夫安排身后哀荣:为恩师上谥“文正”,配享太庙,以使老先生无后嗣而香火永继。
七十古来稀。一场白事,算作喜丧,里子面子俱全,皇帝此举更不啻镶了一道金边儿,世人看去,皆赞完满,不显哀痛。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天地间放眼即是蓬勃新生,又何曾苦留一缕苍魂?
皇帝最后一回换下棉纱,仪贞方才有机会谈及“提审”淳氏一事。
皇帝一面理衣襟,一面抬眼看她:“你可知拱卫司这地方,'由她去'便是'任她死'的同义词?”
“她心已死,不会浪费拱卫司的刑具了。”仪贞指尖微颤,迟疑不决地触碰那道绯色的瘢痕,语调却是截然不同的沉静。
皇帝见不得她这般谨慎小心的样子,抓着她的手往胸口按:“你怕什么。”
仪贞手指一缩,没缩了,食指被他捏着,径直在那一痕上随意拂动。
这滋味恍似春菲入怀,被他俩瞒过光阴偷藏。
她无端有些感伤,也许是担心瞒不过。每日更新日漫韩漫最新完结小说,搜索Q君羊5②④久零八1九贰
“我第一次见到平静的死亡。”皇帝忽然说,这一句后,是长久的缄默。
仪贞没有抬头,脸颊枕在他胸前,听得见他的心跳,笃定的,从容不迫的,她与他同样获得了平和。
可他依旧没有想好要不要走在谢仪贞之后,留下来当然可以将她的丧仪办得风风光光,但他毕竟是自私的。
老师用性命最后教导了他一回,但这么多年他明明看透了自己的本性,仍然执迷不悟地妄图言传身教出一位仁人君子。
这片刻的安宁真不值那样大的代价。
“蒙蒙?”他确认一般地唤她。
仪贞正发愣,答慢了半霎,就被他冷不丁地反扑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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