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六丑》100-110(第19/19页)
的黄碧林:“陛下神思昏沉,这比高烧更险,而今只有用急法子促使陛下醒来,能服下药去,方可谈长远。”
仪贞咬了咬牙,开口时却被黄碧林抢了先:“自然以陛下醒来为要紧。”说罢又转向仪贞,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皇后娘娘,微臣斗胆,愿据实相告——含象殿往东的端敬殿里,如今住着庐陵郡王第三子李栩,娘娘理应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将来若有个山高水低,娘娘身后的谢家,当做安定庙堂的础石、扶危定倾的栋梁,这正是微臣今日甘愿冒险、无旨引娘娘面圣的缘由。”
仪贞被这番话震慑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朝臣的谋算,尚且是阳谋,便叫她一时无所适从。
华美辉煌的龙床里躺着一个生病的人,而在众人眼中,那里蛰伏着一场山雨欲来。
她定了定神,答说:“知道了。”转回身来,看着高院使将窖中新取的冰块置于皇帝膻中,又打开药箱,抖开针囊,对着皇帝两条手臂凝神刺了几处,囊中银针渐渐减少,他下针的动作亦越来越缓慢。
扎至某一处,皇帝猛然痛呼一声,旋即大汗淋漓地醒转过来,急喘两声,又跌回枕间。
高院使满头满身的汗比他淌得还厉害,也顾不上擦拭,松了一口气,手掌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几近虚脱地冲仪贞点了点头:“臣去外面拟药方儿。”
孙锦舟扶了他到外间坐下,黄碧林也出去了。床榻前空了一半,仪贞正欲走过去,手却被拖住了,回头一看,原是方才把一边床幔攥得太狠,汗水粘实了。
她张了张五指,收回手来,想一想,又拿手帕仔细揩了一通,这才坐到床头的小杌子上,轻轻拨了拨皇帝黏在眉尾的碎发。
蜻蜓点水的触碰,亦能感觉到他的皮肤微烫。先前给皇帝浸冷手巾的冰水还没端走,仪贞想着新拧一个来给他敷敷,起身时垂下的指尖被虚虚勾住了:“蒙蒙。”
皇帝乏得很,勉力睁开眼皮往上扫了一眼,朦胧瞧见一个小个子侍卫,于是放心大胆地呓语起来:横竖他们都不知道他唤的是谁。他实在太需要这个幻象了,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活似被生生碾碎一般,他甚至怀疑是他们给他下了毒。
不过他立时死了也没什么要紧了,嗣子已经寻访好了,他够对得起他们了——那些列祖列宗,将来去了阴曹地府,只有他们羞于见他的,再没有他不敢见他们的。
拢在掌心的几根指头柔软温凉,这份惬意太真实了,他情不自禁地,想再喊一喊那个乳名儿,无奈躯体太沉重了,泥沼覆上他的眼睑,将他拖进了一片黑沉里。
【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