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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六丑》100-110(第7/19页)
朝她赞叹道:“才进宫的时候,听说娘娘爱香,咏絮阁里兰麝氤氲,仙境一般,叫人心里好生歆羡…而今才知道,原来是娘娘自己会制香。”
以武婕妤的脾性,这话真是难得含而不露。仪贞不由得暗笑——彼时自己刻意给这些新人下马威,武婕妤心里岂有服气的?亏得二人如今交了好,不然还要叫她惦记到何年何月去?
说:“你既喜欢,就拿几样去。”旋即让另取未开封香丸香饼的来,盖因新制的合香有一股躁气,须得窖藏些时日,方能和合统|一,香韵柔和。
“这一样玉华醒醉香我常用着,说是酒后伴眠最相宜,不过花气本就醉人,何必谈'醒'字。还有篱落香,制起来不难,你不妨自己动手一试,做成了送给…送给苏婕妤!她熏这个最衬风骨…”
仪贞这会儿鼻塞解了,头也不大疼了,倾囊相授的劲儿上来,不觉侃侃而谈:“唯独这个窗前醒读香我调了好几回,堪闻的不多,如今且等你有了心得,再与我切磋切磋呢。横竖你我也不是挑灯夜读、蟾宫折桂的材料,无须这香多么醒脑,到底以沁人心脾为要义。”
武婕妤初窥此门,心驰神往点头不住,直到她那末一句话,才被拉回了现世之中,深深叹了口气。
这实在稀罕,仪贞不禁问:“你怎么也学会叹气了?”
“哪里用学?”武婕妤道:“非是我人心不足,正因为宫里面锦衣玉食、又不必勾心斗角的日子难得,所以不愿再被轻易剥夺。只可叹自个儿的品行高下,始终掩埋在'武氏'二字之下…”
仪贞此刻方知,自己与皇帝一时争执,居然殃及两个无辜之人,心下慨然,却不好说破缘由,只得满怀愧意地安慰武婕妤一番,保证外廷之事不会扰乱她的如常度日。
送走了武婕妤,再低头看一回窗前醒读香,仪贞将筒盖儿给盖回去,笺子贴牢,拉上慧慧:“咱们拿这个给含象殿送去。”
“不见。”皇帝断然回绝,吩咐低头哈腰的孙锦舟:“你告诉她,朕不想看见她。”
孙锦舟一副为难模样,嘴里措辞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娘娘说,她料着正是如此,不敢奢求面见陛下,唯托奴才定要把这香呈进来,道是许久以前合的,陛下再不肯收,恐怕要放变味儿了…”
“可笑!”皇帝将手中笔管一掷,长眉倒竖,正欲呵斥,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仪贞是有一程不调香了——大约从她期盼着有个孩子之后。
“搁着吧。”梗在心口的那股忿然却还没消尽,皇帝又拿起一本奏疏:“叫她回去,朕忙得很,没工夫见她。”
孙锦舟领命退去了,皇帝挺直腰杆儿,对着奏疏看了一阵,仿佛总有些三心二意的,目光不禁投向一旁,片刻,站起身来,取过那头几案上的湘妃竹刻香筒,把玩一回,打开筒盖拈出一支点燃,置于手侧香插中。
菖蒲根、当归做君香,最早萦纡鼻尖的气味清冽泛苦,确实提神醒脑,而后能咂出几丝甜凉,余味似是而非地含了酒气,倒像起制香的那个人了。
摊开的奏本仍停留在“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臣罗勉谨奏”上,皇帝唇角动了动,至此不得不承认,自己因为那个没心肝的傻子而笑,兀自僵持了一息,终是撇下案牍,移步窗前,凭牖远眺。
帝王宫室讲究庄严肃穆,殿外一无景致可赏,零星秋草匍伏在不远处的朱红高墙根下,那色彩太深浓了,不甚美,久看去倒像陈年的血污,叫人郁郁寡欢。
后来掌灯的内侍悄然无声地进到殿中,才意识到无非是天色暗了,红墙的年头再久远、色调再沉闷,终不至于失去吉庆祥和的本分。
香插里的醒读香不知何时已燃尽了,皇帝将竹香筒揣入袖中,自回拾翠馆歇息。
一夜不成眠,若怪熏香的后劲太足,总太牵强。皇帝岿然不动地平卧着,始终也怠懒将枕下的香筒丢出床帐外。
四更末起身时,脸色阴得能拧出水,哑着声让孙锦舟去猗兰殿传旨,着皇后即刻过来候着。
“知道啦!”仪贞头发还未挽起,隔着帘子应得一声,随即继续挑首饰:“不要这个,簪着太重了,不年不节的戴它做什么?”慧慧答了句,主仆俩唧唧哝哝地商议起来,便听不真了。
孙锦舟默然却行退下了,暗忖:这位娘娘实也太心宽了,火烧眉毛还悠然自得的,不怪那一位,本就是个喜怒难定的主儿,每每被她惹得气急败坏。
他哪里猜得到,仪贞心里头正踟蹰不定:难得皇帝没两天就肯召她过去,可算是不生她的气了,有些话再不能乱说。
纵使燕妮私下里的主动请缨她无法当作不曾发生过,却连对慧慧也不可吐露分毫。
院子里秋阳杲杲,倒是个出游的好天气。罢了,仪贞站起身来,理了理襟前璎珞,决意且邀皇帝策马去。
她自己说的,“幸过三杯酒好,况逢一朵花新”嘛!
第106章 一〇六
皇帝没答允, 不悦道:“你调的好香,熏得人整晚都睡不得。”
仪贞乖乖认下:“都是我的不是。技艺不精还来你跟前卖好儿,我给你按一按吧。”慷慨地献上膝头, 请皇帝过来枕着。
皇帝不动弹, 看着她片刻, 只叹了口气:“你真是…”摇了摇头, 也不再说下去, 指尖掠过她的手腕一霎, 转而道:“东苑也看腻了, 弗如去京郊逛逛。”
牵了两匹马,扈从的人都是平素伺候惯了的, 皇帝着曳撒, 仪贞戴帷帽,权作寻常官家夫妇,郎君下了差, 便相携出游去,经由至道门, 一路洋洋洒洒地打马过桥入市。
放眼烟波浩渺的大燕国史, 这其实是一段堪称罕有的好时光:正值盛年的帝后、恩爱无间的结发夫妻,外无兵燹、内无饥荒,河清海晏的率土普天,俱是他们纵情肆意的红尘人间。
只是当局者迷,并不以为此等流水一般的闲日值得特意着墨。
马儿跑了大半日, 先农坛中皇帝的亲耕田里正是一片丰收过后的禾秆,望去仍不失井然。皇帝翻身下地, 松了缰绳,任由两匹马觅食休憩, 一只手又被仪贞拉了去:“这个踏着好软和!”
一路随风驰骋,皇帝最后那点儿别扭也烟消云散了,跟着她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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