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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袅袅春腰》30-40(第3/24页)
留几年,长安城中的冰人来说媒,也怕是瞒不住的。
所以江夫人心忖,就如了夫君的意,等这个孩子流掉了,再过得一年半载,等风头过去,圣人不再惦记长安城当年被驱逐的那些婴孩,就把师暄妍发落到京郊的田庄上,这辈子,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江晚芙也跟着眉眼蹙尖,声调蕴着对江夫人感同身受的愁苦:“阿娘,我想为您分忧,只求阿娘莫再自苦,这并不是您和阿耶的过错。”
江夫人泪光迷蒙里,露出赞许欣慰的笑容:“好啊,芙儿是个好孩子,我正要与你说。”
“嗯。”
母女俩人向着南窗坐着,树影柔绿婆娑,将将吐出新芽,点点如钱。
一丝丝柳影漫上抄手游廊,惊动了游廊底下金丝笼中通身如彩绘的画眉鸟。
画眉鸟活泼讨喜的啁啾声里,江晚芙听到江夫人对自己说:“你阿耶把这事交给我了。打胎的事。”
这话让江晚芙微微心惊,居然这么快便决定了?
她还以为,开国侯和江夫人对师暄妍会心存怜爱的,至少也该有所犹豫。
江夫人抚着心口:“芙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对你姊姊般般,很是不忍,她变成这样,我罪莫大焉。让我亲眼看着她孩儿流掉,看着她血淋淋地躺在我的面前,我实在是……芙儿。”
江夫人脸色苍白,话说到这里,倏然攥住了江晚芙的柔荑,在江晚芙错愕愣神、心跳急促之际,她道:“你替我去吧,这些婆子都给你使唤。汤药也熬好了,你带上,替我走一趟君子小筑。”
江晚芙的心头巨震:“阿娘?”
可她说了要替江夫人分忧的,话已出口,便不好转念一句话就悔改。
何况,她也想亲眼看着师暄妍倒霉,原就是想跟着江夫人一道去的。
“好。”
江晚芙说得郑重其事,犹如持旄节出使的忠臣。
“女儿一定不辱使命。”
江夫人心满意足,安慰极了:“好。好孩子,阿娘把这些婆子就都交给你使唤了,要是你姊姊反抗,你一人对付不了,就让这几个婆子上前动手,阿娘……阿娘要是遇到你姊姊反抗,只怕是下不来手……”
江夫人说着菩萨心肠的话,干着杀人放火的事,着实虚伪,就连江晚芙也感到有几分不适。
不过这也该师暄妍受着,她自甘下贱,与奸夫厮混不说,迄今仍死不悔改,一直护着那奸夫,不肯道出实情,也休怪她心狠手辣。
江晚芙要做的,是侯府的嫡娘子,这嫡娘子只能有一个。
也唯有成为嫡娘子,她心中肖想的男人,才会有正眼看她一眼的可能。
几个忠心耿耿的婆子,已经蓄势待发,只消一声令下,即刻便簇拥上来。
江晚芙端上了灶房配好的打胎药,一群人,用最低调的姿态,浩浩汤汤地乘上车往君子小筑去。
第32章
顾府医自君子小筑, 随同众婆子离去之后,师暄妍便知晓, 那位平心静气的开国侯,与慈悲心肠的江夫人,必定就会遣人带着堕胎药来了。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暮色收拢最后一缕残光,长安城众坊市里传来断断续续打更的声音,车水马龙的街衢,亮起了璀璨若霞的三千明灯。
当人潮声伴随汹涌的月光闯入寂寂的空巷,被春风筛得七零八落,琐窗朱户间, 但听细碎窸窣声响,自庭院里,能瞧得见远处寒真坊极高的阙楼,映着绯红万丈的烟花。
烟火一簇簇升高、爆裂, 旋即星离雨散,化作黑夜中看不见的尘埃。
蝉鬓伺候着二娘子歇下后,便也回了自己寝屋。
这深夜漫长似无尽时, 师暄妍睁着眼, 眺望八仙桌上光焰如曙的灯烛, 并无一丝困意。
静谧的夜晚, 被石子敲打窗棂的声音划破。
师暄妍起初并未当作一回事,只以为是屋檐下滚落重物,不留神撞在了回廊底下的栏杆。
直至, 又一声, 石子砸击窗棂, 短促清脆。
师暄妍终于坐了起来。
莫不是谁家顽皮的孩童?
可她在君子小筑里待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小孩儿。
思忖间, 第三声石子敲击窗棂的声音传入耳膜,师暄妍终于忍无可忍。
她翻身下榻,披上搭在黄酸梨木祥云纹圈椅上的豆蔻色外衫,自八仙桌上取下了灯盏,防备地一步步朝轩窗挪了过去。
打起窗,男人扔石子的手指顿在了半空之中,被她不善的目光扫视的第一眼,便猛地收回了长指,背向了身后。
月华皎白,零星散入长身玉立的男人的发梢,犹如泛着淡淡银光。
他的长目里闪过一促而逝的些微拘谨,被她凝眸盯着,不过两个眨眼的功夫,男人的脸便沁出了一团可疑的薄红。
“怎么是你?”
师暄妍怎么也没想到,清傲如鹤的太子殿下,在这件事上竟不知羞地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
但没法解释,他怎会深更半夜,又突然出现在这里。
宁烟屿将掌心那些自她家院墙外拾的还没来得及扔完的石子,抛在了地上,双手扶住她的床沿,探入半边的身子入内。
师暄妍拎着灯盏隔在两人之间,似划下了一道银河。
可那一抹蜜蜡色的烛光却如鹊桥,照亮了两张四目相对、各怀心事的面庞。
春夜里,微风习习,廊檐下六角纱灯,光焰葳蕤,照亮着纱罩上描画的丛生的兰草虫豸纹。
宁烟屿没有再继续向她掌中托着的灯盏凑近,便已感觉到那灯的温度,犹如烈火般炙烤着他的脸,以至于太子殿下白皙俊容上的红痕加深了许多。
他唤:“般般。”
师暄妍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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