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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偏风来时》50-60(第16/26页)
店门口张望一圈,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低头来回抿着一杯咖啡的应纯。
他坐在冯姜刚才的位置,有些紧张地看着对面眉眼柔和的女孩。
应纯尝了一下刚上桌的咖啡,刚喝了一口,还是很苦。
咽下去,然后放弃和自己较真,她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没头没脑地问应涛。
“爸,你说,我妈爱我吗?”
这么直白的问话,应纯生命里的前二十几年里一次都没有问过,她从不会这么问,只会在记忆里面翻便每一个角落,反复寻找冯姜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似乎是心里有一个答案,但她一点也不肯定。
在爱这件事上,她有时候连自己也会怀疑。
毕竟人在被爱的时候总是不自知。
“你妈,当然是爱你的。”应涛叹了口气,但几乎是用一种肯定的语气回答她。
是吗?
应纯反复念着这一句话。
流淌在舌尖,竟索然无味。
这句问话让应涛也开始回忆以前,“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你小时候上户口特别难,你妈为了让你去个好一点的小学,将你送到城中心教育资源最好的小学学习,更是为了让你每天多睡一会,在学校旁边租房子,从她工资里面出。”
应纯想起那间房子浴室只有几平米,转身都狭小,又一次她坐在塑料板凳上洗澡,从下水道爬上来一只虫子,顺着她的小腿往上,她吓得直哭,用手颤抖着拍掉,然后以后洗澡再也不站在下水道旁边。
通往客厅铺的地砖地面上凹凸不平,厨房里油烟机表面糊了厚厚一层灰,比她矮一点的灶台边缘已经开裂。
她学习的木桌子也是掉漆最严重的,露出里面发霉的木头芯子。
她有一段时间很不想住在那,但是没有办法。
而且那几年是爷爷奶奶照顾她,她没怎么见过冯姜。
一直是从应涛的口中得知冯姜的不容易。
“还有你上初中跟不上进度,她主动提出给你报辅导班,一对一的时候一个学期的课要一万多。”
应纯还记得给她补习数学的老师是这一个很憨厚的女人,每次课间五分钟,旁边的小孩都出去疯跑,只有她还坐在课桌面前,小心翼翼和老师谈心。
把那些,本应该和最亲近人说的话,全部说给一位陌生的老师。
原来已经这样久了。
她也想了这个问题这样久了。
应涛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挣扎:“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应纯没说话。
她都记得,全部都记得。
只是现在回忆起来,心脏竟然是会痛到麻木的。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直麻木下去,直到一直被层层包裹的心脏因为再也承受不住麻木破开了一个口子,这么多年积攒起来,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将她打败的委屈卷土重来,竟然这样凶猛,直接让她原本平静的瞳孔渗出泪来。
泪水密集,一颗颗落下来,砸在桌面的边缘,弄湿衣服的下摆。
眼泪是烫的,是会疼的,落在的每个地方都能浇融出一个个洞来。
应涛见应纯哭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应纯不似刚才那般平静,声音染上哽咽,“可为什么,她爱我,不能用一种更柔和的方式呢?”
应涛愣住,反复消化着应纯话里的意思。
他第一次看到一向内敛冷静的女儿哭成这样,却忘记了不是每个人从小到大都会忍耐,面前的人就算在隐忍克制,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没有人有剥夺她选择脆弱的权利。
女孩低下头,没再掩饰自己脆弱的一面,擦拭着不断掉下的泪,又重复了一句:“为什么,不能用更柔和一点的方式呢?”
有时候她宁肯不要那么多应涛口里的付出,也只希望妈妈能将爱具像化在她的身上,柔和一些,柔和一些就好。
可为什么总是不能呢?
一定是严厉的、苛责的话语才能叫做爱吗?
这样严格的方式让她收紧身上所有外露的性格,小心谨慎到一步路都怕走错,一件事都怕做错。
可爱,本来不就应该是柔和的吗?
她知道也理解父母之爱有时候不一定要直白到宣之于口,可是为什么呢?不能用更柔和一点的方式告诉她呢?
哪怕是受伤以后最普通的一句安慰。
一句也好。
可是一句也没有。
今天最难过的是她已经摊开问冯姜,可她还是没有半点为她考虑的意思。
这才是最难过的吧。
被亲近的人反复否定。
应纯想,今天真的是最糟糕的一天了-
回到庭澜之后,应纯刚关上门,将手上提的包放在鞋柜上,换好拖鞋往沙发的地方走。
坐下后,女孩缩在一个角,双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墙壁。
她像是要在沉默里坐到地久天长,只不过她没有沉默很久,不知道是再次回忆起了记忆深处某个格外痛的地方,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砸落。
一滴滴,再次打湿她的脸颊。
然后在某一刻,像是再也忍不住心口决堤的难过,喉间的哽咽击碎她的强装的平静。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放声哭泣。
喉间漫出苦涩的水,让她的抽噎声断断续续。
也不知道这样的情绪到底持续了多久才退潮,应纯将头埋在膝盖处,颤抖的肩膀表示她此刻没有再强忍情绪。
唇间干涩无比,应纯抬起头,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
刚抿了一口,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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