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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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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亲自用小红泥茶炉煮水,又用长柄的银勺子从小陶罐子里挖了一大勺自己新做得的梨膏,放到水中。

    那梨膏褐红如枣,略微透明,像红糖熬成的蜜,一遇热,顿时满屋子都是清甜的味道。

    江凌吸吸鼻子道了声好香,便细细把去见景阳侯的经过说了。

    他说完,锦鱼这边也烹好了梨膏水。

    她把梨膏水倒在碗中,与另一只碗倒了几倒,晾凉了一些,才用银勺盛起,自己喝了一口,只觉得满口清甜,顺着嗓子流下,渴燥尽消,十分润喉,不觉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倒在汝窑天青方斗杯里,递给江凌,问:“他又想打你?凭什么呀?”

    江凌接了梨膏水,觉得有些烫,便搁在几上,自己挪过来,紧挨在锦鱼身边,迤逦着眉眼,含笑看她,道:“大概是觉得我抢了他的福气。”

    锦鱼不由飞红了一张脸,美目婉转,嗔他道:“你越发会油嘴滑舌了。”

    江凌用手绕住她的腰,把下颌搁在她的肩头,笑道:“我说的是大实话。其实他那人不坏,只是从小叫人捧上了天,傲气了些。这也难怪他……无论家世还是人才,他都是极好的,你当初……是怕抢不过你四姐,还是……就瞧中了我?”

    锦鱼侧着头顶了顶他,想了想道:“你就很好,齐大非偶,我是嫁丈夫,不想嫁祖宗。”

    江凌心中大快,嘴角勾起。又见锦鱼耳廓莹白,耳后一抹红,直红到发根,忍不住轻轻吻下,唇瓣摩挲着那玉扣般的耳垂,轻声道:“我来把你当祖宗。”

    羞得锦鱼直躲,一个没坐稳,歪倒在床上。

    江凌不防,“哎呀”一声,扑倒在她身上。

    两人笑作一团。

    江凌见锦鱼笑靥如花,娇喘微微,饱满的红唇半张着,露出奶白的小牙,越看越爱,垂头将那一对花瓣似的唇含在口中。

    心里只觉得上天垂幸。

    当初他知道救人的是锦鱼而不是锦心时,没跟柳镇说实话。

    虽然确实有些愧对朋友,但得妻如此,便是再被柳镇多打几顿,他也不后悔。

    *

    第二日一早,夫妻两个收拾停当,便留茯苓看家,带着豆绿几个丫头婆子去了洛阳庄。

    到得庄里,却见只有梅姨亲自迎了出来。

    锦鱼不由有些纳闷,又有些失落。

    上回在紫竹斋,她就觉得秦氏跟她没那么亲热了。

    秦氏不会还在生她的气吧?

    许是她脸上的失望实在明显,梅姨目光漂浮,勉强笑道:“夫人早起去花圃做活,不小心闪了腰,这会子在床上躺着呢。”

    锦鱼心头一跳,忙带着豆绿直奔秦氏卧室而去。

    江凌道:“我也去问个安吧。”

    锦鱼自然是欢喜他尊重秦氏的,当下点了点头。

    不想她一进门就见架子床上的碧纱帐子半掩着,秦氏背朝外,侧身躺在床上,露出身上盖着床厚厚的锦红被子。

    怎么看,怎么古怪。

    锦鱼眉尾轻扬,提起裙摆,几步冲到架子床边,伸手就去撩那碧纱帐,不想一只手伸来捉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眸,就见幽菊脸上笑容僵硬,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把她直往床边的鼓凳上按下,道:“夫人刚吃了药,这会子睡着了,姑娘还是……”

    若她此时还看不出不对劲来,那她就不是锦鱼了。

    不等幽菊说完,她也不管那纱帐了,身子往前一伸,够长了手,抓住那锦红被子的一角,使劲一扯。

    床上秦氏“啊”地尖叫一声,身子弯成虾米一样,直往床里缩,只是一只手捂住了头脸,另一只手却捂住了肚子。

    锦鱼扑坐到床上,往里一看,顿时好似叫人重重在后脑上敲了一根闷棍,她站起身来,晃了几晃,倒退几步,几乎站立不住。腰肢一紧,熟悉的松林香气袭来,她软软地靠在江凌身上,眼睛却盯着床上的秦氏。

    尽管衣衫宽大,秦氏的小腹仍是明显地微微隆起。

    她震惊地抬手揉了揉眼睛,那隆起的小腹并没有消失。

    原来如此。

    难怪重阳那天秦氏躲着自己不让抱。

    难怪秦氏没吃鱼。

    难怪幽菊说来不及了。

    她心里正惊涛骇浪,就见秦氏已经伸手拉起被子,将自己兜头埋了起来,那被子不够长,还是露出了她膝盖以下,怪滑稽的。

    半天锦鱼缓过神来,扶住江凌,自己往鼓凳上坐下,叫幽菊放了碧纱帐,道:“娘,您把头伸出来吧,可别把自个儿给捂坏了。”

    定了定神,转头问幽菊:“几个月了?”

    “快四个月了。”回答她的却是梅姨。

    梅姨这时一脸如释重负,在旁边的鼓凳上坐下,朗笑道:“我就跟她说,这事哪能瞒得住人?她偏脸皮薄,说不能叫你知道。”

    锦鱼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问:“你们怎么瞒过晴烟的?”

    今天她来,到现在也没见晴烟的影子。可之前在紫竹斋,晴烟可是盯着秦氏寸步不离。

    幽菊瞥了一眼站在锦鱼身后的江凌,没说话。

    锦鱼脸上一红。

    当着女婿的面,讨论岳母生孩子的事,确实太过尴尬了些。

    她怎么根本就没想到要避嫌呢?

    说来她跟江凌成亲,还不到半年,难道,她心里已经不把江凌当外人看了么?

    正发呆,就听江凌道:“不如叫豆绿引我先回你屋里去,我骑马这一路灰尘,也要稍作洗漱。”

    他态度自然,并没有半点大惊小怪。

    锦鱼忙点头,豆绿虽想留下来听听,却被锦鱼瞪了几眼,只好一脸怪笑,带着江凌退了出去。

    待他们走了,幽菊才仔细掩好屋门,长出一口气,笑道:“我与夫人成日形影不离,我来月事,便说是夫人来了。晴烟哪里发现去?”

    “我……我本想吃点药打下去的,可是……可是那晴烟实在盯得紧……没奈何。如今这月份又有点儿大了……我……我……”秦氏在帐子里蚊子哼哼似地解释。

    她声音实在太小,听得不清不楚,锦鱼干脆上前挽起了碧纱帐,坐到床上去,拍了拍她娘的后背,笑道:“我又没说什么。谁不许你生了!做什么要打掉?我能有个亲亲的妹妹或是弟弟不好么!”

    梅姨在旁笑道:“我就说……姑娘知道了,只有帮你的,再不会怪你。你却只说怕她嫌你丢了人。她是那样糊涂自私的孩子么?”

    秦氏才转过身来,慢慢坐起,头垂到胸口,耳后腮边却是一片血红。

    她掏出手绢抹了抹眼角,哽咽道:“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便是在这庄上,养大了锦鱼,没叫她沾上半点府里那些龌龊事。”

    说着她轻轻抚了抚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最先发现时,她是真不想要这个孩子。可如今……她只盼着能再生一个像锦鱼这般可爱善良的好孩子。

    锦鱼好奇地也把手放在秦氏的肚子上,轻轻摸了摸。鼓鼓的,有点硬,很难想象里面现在有个小人儿。

    她娘能在庄上养大她,也是她的福气。可这个孩子呢?若是叫她爹知道了,是会跟从前一样,不闻不问十几年,还是会逼着她娘立刻回府呢?

    晴烟是她爹的人,这事只要睛烟知道了,她爹就知道了。之前还可以用幽菊的月事混淆一下,可秦氏现在都显怀了,晴烟又不是傻子,这还看不出来。除非她根本不在这里。

    “晴烟呢?怎么没见着她?”她问。

    “我让她送封信回去给侯爷。她便去了。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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