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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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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几乎半点光亮都没有,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

    “蕴娘,我想你了。”

    这一句,像是在风雪里走了一整夜的人,敲响了归途的门扉。

    它咚咚地叩响在邓如蕴的心门上。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一句推拒的言语。她就这样安静地任由他抱着。

    滕越本来确实听着她的话回了家,可他回到了他们的柳明轩里,但看着满室的空荡,心里又一阵阵发慌。

    他睡不下,只能又回到了她院里来。他原想就站在她床边看看她就好,不想她却醒了,又撞进了他怀里来。

    此刻,她由着他抱着没有半分推拒,滕越反而怔了怔,但下一息,他直接将人想怀里紧了过来。

    邓如蕴有一种要被他嵌进胸膛中的感觉,可她还是没说什么,就顺着他这力道,伏到了他的胸膛前。

    无月的夜,暗黑从每片砖石的缝隙里钻出来,将人的视线全蒙在黑暗的幕布里。

    可这炽热的男人的胸膛,却像是黑暗里的火把,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部照亮。

    他们虽然早已有过比此刻更加亲密的过去,可彼时她只是他临时的契妻,或许亲密却始终隔着那张契约。

    然而此时,那所谓契约早已被一簇火烧成了灰末,他们之间再无任何相隔,只就这样紧紧地相贴在一起。

    她不再是他的契妻,只是金州来的开药堂的姑娘,而他也不再是人人仰望的大将军,只是夜晚还要出现在她床边的男人。

    邓如蕴不适应与他之间变幻的崭新的关系,却又有些想在这新关系中摸索探寻。

    或许,她与他之间,从未有过她以为的遥远的距离……

    她被他箍着伏在他胸前,心跳的每一下都在奇奇怪怪乱跳,而脸上隐隐发烫起来。

    她没往后退,也没再前进,只是由着他揽着,慢慢闭起了自己的眼睛。

    可她没往后退,滕越就已是惊喜不已。

    他揽紧她纤细的腰身,低头轻轻贴向她脸庞。她身上薄薄的药气,连同属于她的温软气息,在这一瞬将他鼻尖全然包裹。

    而他终于贴到了她柔嫩的脸颊,那脸颊不似他料想的一般,泛着些微凉,反而在清冷秋夜中,悄悄地散着火苗似的热意。

    她与他呼吸交错纠缠,可她还是没有推开他,就任由他拾取她的柔软与温热。

    滕越起伏不安了半夜的心,在这一刻倏然间暂时落定了下来。

    只是他不敢开口说话,怕惊扰了这一息的安宁,也不敢侧过脸,似从前一般直接亲吻到她脸上,怕她还没完全接受他,又生出推拒之意。

    他只敢这样用侧脸感受着她侧脸的温热,鼻尖轻轻触碰她碎发下的小耳,又在她没有察觉的地方,偷偷用唇抵过去,吻在她的三千发丝里。

    不想就在这时,有什么从月影下钻到了房中,冲着二人突然出了一声——

    “汪!”

    这一声突如其来,邓如蕴倏然睁开眼,惊得心都要从嗓中跳出来。

    她被吓到了,轻叫了一声。

    滕越赶紧揽了她的头在怀中,他掌心安抚地摩挲着她的脑袋。

    “没事没事,别怕,是大福跑进来了。”

    他开口,大福又叫了一声,“汪!”

    邓如蕴知道是大福了,哥哥的好大福。

    可是就算大福是只狗子不是个人,但冷不丁地出现在这里,尤其出现在半夜漆黑的房中,她与他莫名相贴的时候。

    邓如蕴只觉自己的脸腾得热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像在偷情!

    这种感觉让她顺着脸庞,到耳朵到脖颈都烧了起来。

    邓如蕴不禁慌乱,在大福的注视下,急忙推开了滕越。

    男人还舍不得松手,但察觉得到她推他的力道不轻,是真的要推开,他只能无奈地松了抱着她的手。

    大福饶有兴致地摇着尾巴,瞧向这两个半夜不睡觉的奇怪的人。

    邓如蕴被它瞧得更加口干舌燥,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起夜喝水的,这桩紧要事没做,却扯出了旁的事情来。

    她连忙转去桌边,倒了碗茶水喝了下去,又重重清了一下嗓子,没敢看去站在她床榻侧边的那个人,虽然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尽量肃了声,道,“我要睡觉了。”

    她下了逐客令。

    可滕越今夜却得到了他根本没敢期盼的惊喜,就算被大福一声“汪”打住,也心跳轻快地停不下来。

    他应声说好,“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天才亮,你快再睡会吧。”

    他这次到没再提什么守夜的事,只道,“我去后院给苍驹喂点草料,你若有事随时叫我就行。”

    他说完没再反复耽搁,这就叫着大福一起走了,但走到门口的时候,脚下又顿住,回身看了她一眼。

    邓如蕴连忙放下帐子隔了他的视线,这才听见他走出了门去。

    可她耳脸烫得像锅底,这剩下的一个时辰要怎么睡下,她可真就不知道 

    待这日天亮,兴许是夜里没睡好,又兴许是旁的原因,邓如蕴一整日都没同某个人说话。

    他却完全不介意,替她收拾着院中的东西,还同她往玉蕴堂走了两趟。

    整整一日,他根本看不出是昨夜没睡觉的人,行走之间衣摆带风,半丝疲倦都无。

    *

    玉蕴堂大量筹备新药的事,研春堂自然当天就获知。

    二掌柜跟大掌柜提了一嘴,但后者都快把玉蕴堂这小药铺给忘了,略想了一番才道。

    “玉蕴堂先前那羚翘辟毒丹,效用比咱们宝药差多了,价格又算不上太便宜,我看那位白六爷一走,这玉蕴堂根本翻不出什么浪。等这时疫过去,就赶紧铲了算了。”

    研春堂的药是好,但也不能每样都是好药,都能卖的上高价。

    可若是下面这些小药铺都倒得倒,散的散,或者老老实实听着研春堂的意思做事,那么就算是再寻常的药,但凡研春堂一声令下,价钱就能瞬间抬起。

    换句话说,只要垄断了西安乃至半个陕西的药市,研春堂能赚的钱可是无可限量的。

    而研春堂可是秦王府的产业,除了似白六爷这等人敢捋虎须,旁人谁敢动他们?但眼下么,这位白六爷可已经回了京城,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可就说不好了。

    因为大掌柜更没把玉蕴堂要上的新药放在心上,这会只叫着二掌柜,跟着朱霆广指派的人,去见了那位制药技艺超群的药师。

    朱霆广的父王,也就是砚山王爷,自年轻的时候就沉迷丹药,招了不少药师为其制药炼药,朱霆广亦为其父寻了不少药师,但技艺参差不齐。

    且砚山王要的丹药,多半是行欢愉之事的用途,要么吃上一丸往床上躺去,飘飘然如同升仙,要么便是引用药品,壮其精气,夜御数女,贪欢一晌。

    可正经有本事的药师,谁愿意将毕生所学倾注于此处?只有那些妄图行骗的人才巴结上门。

    但朱霆广前几年,从西面关口带来的这位药师却不一样。

    此人被朱霆广藏得深,看守极其严密,旁人轻易见不到,亦不知其真正姓甚名谁,只能听出他有些金州口音,便就都叫他“金先生”。

    两位掌柜这几年也没见过他几回,但这次牵连着砚山王府想要大笔的分红,镇国将军朱霆广这才松口让两人见了人。

    两人七拐八拐才进到这处院中,由朱霆广的近身侍卫引着才进了金先生的院子。

    他们到的时候,金先生正指挥着药童翻晒院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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