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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明月逑》40-50(第13/15页)
威势平平的许氏,处处受人挟制,连一个藩镇王府的县主都奈何不得,遑论与帝王抗衡?
即便他现在冒头,扬言称自己是显章太子,又有几人会信他?
她瞧着他犹如丧家犬的情状,为另一个女子哭成泪人。气不打一处来,心里酸涩得发痛,纵是看见他遍身的伤痕,依旧磨着后槽牙,执意要和他置气。
不肯传医师为他疗伤。
不想就这一夜,短短一夜。
他伤痛叠加,心力交瘁,猝然发起高热,加之过度泣泪。
一双清凌凌的凤眼,每每笑起来时,澹澹若春华。
就这样失去华彩。
再窥不见一点光亮。
萧宁越为这事,亦悔极,恨极。
诸类圣医名方,她延请试遍,概不奏效。
她愧悔无地,一度怯馁与他相处。
直到阿兄寄来驿信,兼之她心里的确思念许琅城,才迈入他的庭院。
与他相见。
他和她这位始作俑者之一面对面,不惊异不仇忾,淡淡笑着听她谈话。
听完他不急于应答,反十分泰然道:“左右我一副残躯,于脱离县主府无执念,听凭县主处置。”
“唯有桩心结,一日不解,我难有一日不思。”
他交手持揖,深深朝她肃拜下去,“县主手腕高明,手下暗线之众,遍布南疆,另有我往年的旧部作伐,了却这桩心事不算太难。”
“某冀求县主,救宋家女郎宋月娘于水火,她于情于理,于旧时的我有恩。”
他笃声吐字,交叠的广袖在月色下轻曳,所言字句俱出肺腑:“我盼她自在,盼她如意。”
“假使事成,往后我衷心随县主南北游走,断无怨言,断无二心。”
萧宁越缄默许久,终是应下。
她不同于萧偃,不是略微被触碰边界就龇牙咧嘴的犬豖。
她清晰知道。凡间情万千,愈是催唱别离缺憾,就愈是难忘。
可她思及才先从县主府离去的萧偃,眄一眼现下全然无所知的许琅城,心中不免惶惶。
她真的算对了麽?——
萧家:酷爱互骂的一家人……
*椒疮: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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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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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锦词是以内间为资投诚的。
说到底是阴司手段, 不足弘彰,最先派他在兵部任职,然他为人机变, 深谙官场门道, 不过三四月, 凭着几项实绩升任勋府中郎将。
勋府是内府,总领勋府属要职, 历来是重臣升迁的跃板。
适逢百司考课,须对地方官吏行监察之责, 张举朝廷大纲。
他今秋北上, 是为兼领朔州观察使一职, 考课毕,如期归京。
不想竟撞上潜逃的宋迢迢,想来事成后, 要更上层楼。
宋迢迢思及这处, 一面捻转珠花中的银丝, 一面恨得牙槽发痒。
不知这厮是凭何觉出端倪的, 不声不响撕人面皮,揭破短处……实在是奸滑至极!
吱呀一声, 与银丝契合的铜锁松动, 她回身张望,确认无碍, 将珠花簪回发间, 掩门入内。
门内是同她分开监押的银鞍。
想是做惯了护卫, 每每遭难时, 他总要挡在她前头, 故尔中伤颇深。
宋迢迢巡视一遭, 发觉薛锦词待他不甚尽心,床头一碗汤药,拖得半凉,无人来侍药。
她遂去替卧榻的少年送服汤药。
瓷碗覆唇,深褐的汤汁溢出多半,她用绢帕垫着,压住眼眶的酸意,还要再送,少年的眼皮蠕动,翦羽缓缓一扬。
露出一只乌眸,一只宝石色碧眼。
女郎面容初初入眼,少年恍惚少顷,抿出个笑来,“娘子怎地眼眶红红的?”
“可是柳曲里的小子又多嘴了?”
宋迢迢愣怔,心知银鞍是病得浑噩,已然不大分得清今夕何夕,她执碗的手一颤,耳畔少年仍在说话,哄孩童的语调:“娘子勿怕,奴自去为你出头。”
溢泄的药汁滴落在他锁子骨间,他被这凉意刺得一僵,听见宋迢迢语带凝噎唤他:“阿惹。”
他陡然惊醒。
忙不迭躲开瓷碗,就要跪地磕头,自责僭越之过。
宋迢迢不肯,制住他,“都这时候,哪里顾得上虚礼?”
她眉梢轻扬,露出个明快的笑靥,似儿时闯祸后想到巧妙脱身之法的情态,“快吃了药,我寻法子带你出虎穴。”
匪徒惯用的是钝兵器,一击千钧,银鞍双臂的手筋几被击裂,依然强撑着自行服药,他端药的手颤动不断,迅速仰头将苦药一饮而尽。
湿凉的药液滑过他凸起的喉管,宋迢迢用绢帕拭去,听得窗外隐约有乐声传来,低声说:“薛彘那厮宴饮作乐尚未休。””我适才用藏匿的毒针放倒两名卫兵,扒去他们身上的软甲和鱼符,阿惹你先攒些气力,我们趁着宴后诸人熏熏然,假冒卫士出走……”
女郎的手温而软,贴近、收回,无意触到他脖颈的肌肤。
银鞍耳廓色红欲滴血,讷讷半晌,方道:“早时候、娘子与我昏迷不醒,皆被人扣住,我心里忐忑,模模糊糊生出几分意识……窥见薛家郎与部下议事,这伙人规纪严明,凡因事外出,须以主事人随身的旌节为凭。”
宋迢迢细细听罢,摸着袖间的绣囊与碎镜,突有一计浮上心头。
*
潞州的风雪才停,驿馆里残雪片片,映着彩灯、绸带,一派喧闹朦胧之景。
宋迢迢穿着浅绿袄裙,手捧酒壶,混在婢女的队列中,缓步向宴筳列席而去。
她事先易过容,修得眉色较淡,脸儿稍长,唇是菱唇,乍看与薛妙三四分像,细瞧眉眼仍是她本身的模样。
她低眉垂目,心中念着事。
实则她才入晋王府不久,就知悉关于薛锦词的种种,远比与他结怨的时候要更早。
她不曾刻意探听,只他那个阿姊,实在骄横又恼人,常常在她堂姊院中耍些小手段,给宋家的药行使绊子。
她不得不留心,去摸一摸他们姊弟二人的底细。
犄角里无人在意的庶子女,同稗草无甚区别,身微言轻到随意一个奴役都敢来踩上几脚,这样的年少生平,瞒得住什么隐秘?
在他们尚未冒头的十余年里,翻来覆去,无非是饥寒、杂芜和斑斑劣迹。
除却有一点不大循常。
薛锦词有个表妹,是他生母路氏的外甥女,大名不甚清楚,乳名一个苕字,时人多唤她阿苕。
阿苕十二三时家中遭灾,剩她一个,万般无奈之下,孤身赴异乡,去寻她素未谋面的远房亲眷做依靠。
寻来寻去,大抵只有薛氏姊弟出身望族,家中尚有口余粮,勉强能够托付。
三个半大的少年人,因着路氏一介受人蔑弃的流莺捆绑在一处,休说互相扶持,整日里单是应付外人的欺侮就殊为吃力。
各自保全己身罢了。
说不准薛氏姊弟进学时,还得承受额外的蜚言,心中对阿苕几多不满。
这样的境遇下,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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