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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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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罢,日后阎罗殿上,好歹能够报出姓甚名谁,是谁家小儿郎。”

    萧阶注视着漫入婴儿柔嫩牙床的淡褐色液体,神态平静到有些木然。

    “就取‘偃’罢,命止时止。”

    外间风雨雷电齐齐息鼓,四下伏跪而泣。

    他阖目,叹道:“来生,避走帝王家。”

    贺鸳娘拖着倦怠至极的身子,拨开帘栊,目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失血的面庞越见惨白。她哀叫一声,推开夫郎,要将次子抢入怀中,被左右的侍从拦住。

    贺鸳娘脱力瘫倒在地,往日艳冠京洛的绝代佳人,尔今全无半点仪态,披发散襟,形容狼狈。

    她仰着头,一味哀求:“殿下、殿下,幼儿何辜!他这样小,这样怜弱,才从腹中出来,一件事不曾做过!”

    “朝中种种,与他何干!求殿下……鸳娘这胎难产,今后恐怕无法承嗣,这一生,大约唯有两个孩儿……”

    她蹙着眉,面上泪痕交错,眼底一片深浓血色,泣泪间,竟要向人顿首。

    萧阶向来爱重这位太子妃,赶忙拦住,此时还是少保的贺父率先道:“鸳娘,东宫势弱,贺家颓圮。继后毒妒专断,视我等为眼中钉,另有福王虎视眈眈……”

    “况且、皇储的嫡脉怎可为双生!如何分尊卑?如何辨正统?这般要命的错处,势必被人死死咬住。加之这孩儿命数凶煞,旁人稍作文章,不消殿下动手,自有数不清的险阻舛途候着!”

    贺鸳娘听了,似是意动,垂着头良久不语。

    众人正要松一口气,错眼就见一柄寒光湛湛的簪子抵在她喉间,她仰着长颈,手握利器,低低道:“既如此,就教我随这孩儿一同去了罢,总算全了母子情分。”

    话罢,手腕一动,血线乍现,萧阶急急喝道:“鸳娘莫不是要弃阮阮于不顾?”

    阮阮,即是庄宪皇后的遗孤,是名患有不足之症的皇子,当初先皇后弥留之际,特向自家身世手段双全的侄女托孤。

    这些年来,贺鸳娘的确全心护着这位幺弟,似将一腔愧疚移栽到他身上,甚至为了他,避弃势大的福王,择病弱的太子为婿。

    贺鸳娘闻言果然松动,萧阶乘势退让,“方才阿偃入口的丹药名为‘参半’,是取死生参半之意。”

    “既可生死人肉白骨,也可杀人于无形。”

    他说着,兀自矮下身子,与她对视,小心翼翼吐字:“是生是死,全凭天意,从今往后,凡是事关此子生死,孤决不干涉。”

    萧偃到底苟活下来,虽说实际上和身死无异。

    究其前尘,倒不是因着他命大,实是贺大夫人仁心备至,私下喂给他一粒天山诃,可化百毒。

    天山诃渗入他血脉间,对寻常毒药效用上佳,若要解参半——勉强抵得过一次。

    不论好恶,天山诃与参半皆出自蕃地深处,称得上百年一见,万金难求。

    好巧不巧,十全十美的物件,萧偃从来摊不上,参半这等莫测诡物,他还有一颗。

    是他的生母贺鸳娘在南下前夜赠与他的。

    她不多言,他就不问缘由。

    于是某个大雨瓢泼的深夜,干黄的枯叶铺满狭谷,一路静谧寻常,他揣着这药到达晋阳城郊。

    萧偃被困在荒殿十数年,何曾见过远阔的高山?何曾见过清澈的流水?就连路边沾满泥土的落叶,都教他觉得新奇。

    途中还有一名卫兵,对他频频示好,随身护卫着他。

    就在他减弱心防,怀着几分不由自主的希冀,以为自己当真可以到达留都,平平顺顺度此余生时,叛军突现。

    那名待他最亲最近的卫兵,毫不犹豫将他推出去,吸引追兵注意力。

    他怔怔瞠着眸子,望着眼前陡然变脸的人,唇瓣张了又合。

    终究一句话都不曾留下。

    精铁造的兵箭,重重穿过他的胸膛。

    他被轻飘飘抛在乱葬岗,如同一块破布帑巾,腐臭的泥水浸入他的唇齿、耳鼻,他的眼眸被脏污侵扰,刺疼发涩,可他依然执拗的撑开眼,凝着伸向天边的一笔不知名花枝。

    他在等。

    等着敌军前来将他枭首,带他的首级回去邀功。

    临死前,他看了又看那枝花。

    昏昏的雨幕里,花儿鲜妍,招展,自在。

    实在是美啊。

    他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一时笑一时落泪。

    他实在。

    实在是恨呀。

    恨得吞下另一颗参半,恨得用箭矢穿破兄长的喉管,恨得人不人鬼不鬼。

    终其一生,尽是不可得。

    *

    元和二年的秋日格外漫长,近十月,秋光未谢。

    偏殿里看管青铜鉴的小内使吃过午膳,乏的很了,观周遭无人,管事的贤给事等闲不在,就寻摸着小憩一会儿。

    怨只怨殿内僻静,秋风温燥,他一睡就是大半个晌午。

    若非脚脖子冻得打寒战,他大抵要睡到入夜。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忽觉脚踝处透骨的凉,僵硬不已,遂要抻一抻腿脚,活活筋骨。

    不想一只腿浑似挂了千万钧的铁锁,死活抻不开,他后知后觉,竖着毛发向下去看,入目是玄黑的长袍,还有一张惨白如艳鬼的脸。

    唬得他双髀颤颤,直接栽倒在地,口中哀嚎不断。多亏摔得醒神了,他才有胆子细瞧。

    伏在地上扣他脚踝的分明是个人!

    玉面,珠唇,狐狸眼。

    不是当今圣人又是哪位!

    小内使大惊,急哄哄跪地,不住磕头请罪,磕完头,他晃过神来,起身要去寻贤尚。

    萧偃却不让他走,拽着他的衣摆,反反复复张合唇瓣,既是圣听,小小的内使岂有违逆之理。

    除了倾身照办,他无计奈何,但听郎子含糊又执拗的、用一把久未发声的破锣嗓发问。

    “月、娘呢…月娘呢……”

    内使面露难色,挝耳挠腮,他这种小人物,怎知其中隐秘内情,自是答不上来。

    萧偃纵使昏了小半载,初初转醒,浑身使不起劲儿,脑子依旧转得清明。

    他观人眼色,转口道:“皇后呢?”

    此言一出,内使即刻就明白了,然他半个字不敢吭。

    萧偃何等敏锐的人,顿觉出佹怪,霎时间,他耳中轰鸣不止,眼前天地倒旋,全身的气血回灌入脑,激得他扶着殿柱爬将起来,寸息不肯拖延,摸着边上的器具就要朝外闯。

    万般险要的节骨眼,刘济从政事堂折回,他是太子旧友,关系渊远,近来庙堂无主,理政批奏之事,泰半靠他和贺韫之撑着。

    两个人各执半壁,意见时分时合,斗得不可开交。

    满朝文武里,他算是颇有节臣气概,毕竟不怵事,就如眼下,他衣袍落拓,发冠散乱,鬓角、胡须蓄得密密一层,毫无避忌的立在君王面前。

    平平静静告诉对面人:“先后薨逝已有月余。”

    极短极轻的一句话,未及落地,就压折了萧偃的脊梁,不过瞬息,他强撑着直起腰身,咬牙抽出青铜鉴上当作礼器的宝剑。

    重器难免教人失衡,他卧床太久,筋骨失用,歪了歪身子,差点跌倒,仍是不肯屈让,支剑稳住身形。踉跄间,他手掌直接揦过剑刃,硬生生剔开半边掌心,不为所动。

    由此可见,虽是礼器,真要夺人性命,刘济作为文官必是蚍蜉撼树不可当。

    萧偃扬手,友人的一缕发丝飘然落于剑锋,混着他自身的血液悬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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