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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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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阅读的是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月明朝汐》40-50(第18/23页)

氏旁支女出身,你绝无可能高嫁入荀氏。”

    “十二娘,你须知道,世道艰险,你的前路原本就没有几条。历阳城的邀约堵死了你其他的路,如今时间急迫,嫁于荀九郎为新妇,已经是你为数不多的前路里的康庄大道了。”

    阮朝汐僵立在原地。

    耳边传来的清冽嗓音,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

    她站在明亮的灯火里,璀璨灯光映照着她的呼吸渐渐急促,眼眶中渐渐起了雾。她蓦然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墙下暗处站着的颀长身影。

    细微木屐声响起,荀玄微镇定自若地从阴影里缓步走出,夜风吹起他的衣摆,大袖展开如山中青鹤,他平静地站在她面前,清幽眸光往下,俯视着她蕴起雾气的双眸。

    “听明白了没有?”他温和却又不容置疑地道,“听明白了就回屋去。九郎的父族母族都是望族出身,才华过人,未到弱冠年纪便被品议为灼然二品,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如果你想高嫁入荀氏、做九郎的新妇,是时候投其所好,捡起诗文古籍用功苦读了。”

    阮朝汐深吸气,把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哽咽声硬咽了回去。她站在灯下,强忍着眼眶里蕴满的雾气,仿佛出声落泪便输了,无声无息地对峙良久,终于还是没有出声,没有落泪。

    只是舌尖处忽然传来一阵血腥气,嘴唇被她硬生生咬破了,一丝突兀的血迹覆盖住莹润唇色,她抬手抹去了。

    李奕臣在门后站着,再也无法忍耐,猛地拉开门,提着灯笼就要出去接人。姜芝踢了他一脚,低声道,“少惹事!让白蝉去。”

    李奕臣手一松,姜芝接过他手里的灯笼,递给了白蝉。

    白蝉提着灯笼,低头走到院门外对峙的两人中间,恭谨福身行礼,把灯笼双手奉给阮朝汐,“天色不早,奴迎十二娘回去休息。”

    阮朝汐本能地把灯笼接在手里,人却还站在原地不动。

    荀玄微转开视线,冲白蝉颔首道,“确实不早了,把人接回去,早些歇下罢。”转身登车离去。

    车轮滚动声响起,牛车平缓远去,拐了个弯,很快消失在浓黑夜色里。

    阮朝汐死死盯着远处牛车的目光这时才收回,往下盯住手里提的灯笼。

    夜色黯淡,眼前蒙上一层薄雾,灯光模糊不清。

    她迟缓地眨了下眼。

    白蝉走近身侧,小心翼翼打量她的表情,“十二娘,天色晚了,回去罢……”

    “你先回。”阮朝汐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自己走一会儿。”

    灯光昏黄,她独自提灯走在庭院中。巨大的梧桐树影落在她身上,遮蔽她前方的路。

    平静安宁的仲秋庭院里,华裳少女提灯缓行。多年教养出的平稳举止,隐藏住剧烈动荡的内心。

    无边无际的郁气从心底汹涌弥漫,升腾到四肢百骸。内心浮起的疑问挥之不去。

    凭什么。

    凭什么如此的冷静笃定,又如此的不容辩驳。安排好了一切,连一句商量都没有。

    她在人世间颠沛流离走一遭,阿娘拉扯着年幼的她躲避战乱,带着她从千里之外的司州逃难来豫州。在豫北大城里冻饿到路都走不稳当,被牙人捧着米粮追在身后哄着劝着,引诱阿娘卖了她。

    她至今还记得牙人婆子缀在身后不肯走,花言巧语地劝阿娘,“你留不住她的。这么小小年纪,跟着你受苦,一两日就饿死了,可怜了这幅天生的好相貌。不如现在把人给老身,老身担保你,好好把小丫头养着,养她到大。以后少不了她的富贵。”

    阿娘挥舞瘦弱的手臂,病弱身躯爆发出令人惊异的的力量,激动地赶走紧缀不舍的牙人婆子,回头抓起一把泥就往她脸上涂抹,边哭边和她说,“人的一辈子太久了。你的年纪太小了。阿般,你的一辈子长着呢,好日子还在前头,阿娘不能断了你一辈子的前路。”

    年幼的她被阿娘紧紧抱在怀里,“阿娘应允了你阿父的,现在卖了你,以后下了黄泉地府,叫我如何去见你阿父。阿般,跟着阿娘好好活。”

    她们分食了最后一点粗糠,生出点力气,绕着城寻河流。

    大冷天的,女人带着孩子在冰冻的河面上发狠敲冰,冒着掉河的风险敲开薄薄冰层。

    侥幸她们身子轻,冰层未断裂,她们从冰下的河水里捞到了鱼。年幼的她活下来了。

    人的一辈子真的太久了。她跌跌撞撞活到如今,才不过十五年。

    她的一辈子长着呢。

    提灯缓行的少女在梧桐树下停步,抬起玉色皎洁的面孔,盯着头顶投下巨大阴影的粗壮梧桐。

    “凭什么。”

    安静的庭院里,阮朝汐喃喃自语,“凭什么三言两语,就替我做主,定下我一辈子的路。”

    “我不服。”

    第49章 第 49 章

    阮朝汐人在屋里, 细绫帐拉下。

    白蝉坐在帐外,好言好语出言宽慰,“郎君的话虽然不动听, 但确实为了十二娘好,字字句句为十二娘着想。九郎君是荀氏三房嫡出, 去年乡郡清议,只出了九郎君一个灼然二品, 和十二娘郎才女貌……”

    宽慰的话未说完, 帐子蓦然被人从里掀开了。

    阮朝汐趿鞋下床, 表情异常平静, 脸上没有泪痕,并未像白蝉所想的那样躲在里头哭。

    “不必再说了, 白蝉阿姊。”

    白蝉惊愕地抬头望她。

    阮朝汐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冷硬, 放缓了声气, 对白蝉说, “天色晚了, 连累你担忧, 我已好了,睡吧。”

    白蝉不肯退出去,坚持留下看顾她。

    月华如水, 梧桐巨大的阴影笼罩地面。阮朝汐凭窗凝视着夜色下的庭院。

    她的目光望向西北方向。

    阮氏壁的院落四面都是高墙,遮蔽住了远眺的视线,也让投射在庭院的阴影格外地大。

    在她目光不能所及处,云间坞就在阮氏壁的西北方向。那片地势险峻的山川清涧,承载了她幼年所有的美好回忆。

    越过豫州西部陡峭的山地, 再往北……

    豫北方向通往司州。

    阮朝汐关了窗,回身翻箱倒柜, 翻出一件压箱底带出来的东苑青色袍服。

    前几年她还不太大的时候,按照荀玄微的信里叮嘱,继续跟着杨先生在东苑里进学。

    杨斐记挂着男女大防,避免东苑童子们生出别样心思,重新给她发了袍子,要她换上东苑的小郎君文袍才准进学堂。

    一年年的,直到她十三岁来了癸水,从此不再是女童,写信通禀京城那边,彻底停了东苑进学。

    十三岁时,她个头已经抽条了。当年做给她的东苑小袍子至今还能穿。

    白蝉停下手里的女红,惊愕地注视过来。

    “这件衣裳怎的带出来了?”

    “我放的。”阮朝汐换下繁复华美的长裙,换上青色直裾袍子,腰带沿着纤细腰身一圈圈扎紧。“气闷时想去吹吹风。换身袍子不引人注目。”

    白蝉叹了口气,没有拦她。

    昏暗夜色中,阮朝汐开门走入庭院,站在高大的梧桐树阴影里,做出仰头观望的神色,嘴里轻声唤道,“李大兄。”

    李奕臣整个晚上都坐在梧桐树下,背靠着树干不动,声音从树背后传来, “阿般,我在。”

    阮朝汐抬手抚摸粗糙树皮,声音压得更轻,“刚才门外的说话你都听到了?我不痛快。”

    “这里让你不痛快,我带你回云间坞去。” 李奕臣靠在背后树干,满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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