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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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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易便逃脱, 就会明白过来, 郎君对她未生追捕的心思。如此再三,多几次重逢,或许她便会放下心防, 愿意平心静气和郎君站在一处说话。”

    “如此再三,多几次重逢……”荀玄微抬手撩起车帘一角,望向大片黑夜。

    “话说的不错。但霍清川,人生有几次重逢。错过这一次,下次要等到何时。”

    对着夜色笼罩的京城, 他自嘲地喟叹,“山中隐居数月, 开春又是一年。霍清川,我今年二十六了。”

    夜风吹进马车,霍清川抬手挡在摇曳的烛火面前。

    “郎君二十六岁,年华正盛。仆斗胆劝慰一句,十二娘今年也才十六,便是缓个两年,郎君二十八岁时,十二娘十八岁,年华正好,成婚并不算晚。郎君向来深谋远虑,为何……不能徐徐图之?”

    没有应答。荀玄微的目光落在京城远方宫阙高楼的灯火处。

    良久方道,“好一句“徐徐图之”。原来你们眼中的二十六岁是年华大好,青春正盛。——是我心急了。”

    是他心急了。

    她入京不过区区十日,他们相逢才不过十日,身份至今都未挑明,他就步步催逼,希望从她嘴里听到明确表态。

    他逼迫得太紧了,给她的时间太少了。

    荀玄微盯着眼前跳跃的灯火。与其是说给霍清川听,不如说给他自己听。

    “还有四年。她又是那般固执的性子。徐徐图之,只怕来不及。”

    霍清川听得清楚,愕然想,还有四年……什么意思?为何会来不及。

    郎君的心思难测,他跟随这么多年,还是猜不透。

    霍清川迅速收回视线,谨慎地问了一句,“郎君如何打算。”

    “她既然起了疑心,此事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今晚在悬山巷官邸住一夜,等明日……”

    荀玄微沉吟未决。

    明日如何,下半句迟迟未说出口,尾音消散在风里。

    ————————

    马车在黑暗的御街紧追不舍。

    从城东转往城南,拐入城南窄巷,绕了一大圈,又掉头回返北。

    疾奔的车驾忽然一个急停。李奕臣跳下车,敲敲车壁。

    “前头的车转进了悬山巷。朝廷赐的官宅就在悬山巷,车肯定是回官邸了。那边看守的官兵多,我们不能再跟了。”

    “我们回青台巷。”阮朝汐坐在车里,马车转向的时候,她掀开帘子,回望灯火明亮的悬山巷。

    “他的车马居然入了官邸。”

    她喃喃地说,“他秘密入京的消息不可能瞒住各方了。是早有安排?还是消沉自弃?”

    谁也不知道。无人能应答。

    阮朝汐心事重重地回了青台巷。荀九郎宴饮未归。

    院落僻静,白日里各处洒扫值守的仆妇,到了晚上都被她客客气气清出去,把院门一关,谁也不得进来。

    豆大的油灯下,她打开云间坞唯一带出的红木箱笼。几件遗物都送去修补铺子,她抽出了箱笼边角一卷小巧的画轴。

    当初带出来,也是看中了这幅画卷小而精巧,只一眼,便得了她的喜爱。

    她在灯下缓缓展开这幅《明月海涛图》。

    月悬海面,波涛惊起。

    素白的指尖按在画卷上。睹物,想人。

    荀玄微于她来说,从来就不是个好猜度的人物。她从来想不透他心里是如何想的,也时常分不清他嘴里说得哪句真,那句假。

    她小时候看不透他外面披着的那层皎月出尘的外皮,因而满怀敬仰;长大了,看明白了几分,反倒生出了畏惧。

    她费尽了心思,不管不顾从坞壁逃了出去,从此脱离他的掌控。如今身在千里之外,眼见他陷进泥淖——竟然热血上头,做出了尾随之事。

    李奕臣当然不会说什么,但刚才回程路上,她自己回想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阮朝汐收起《明月惊涛图》,仔细地放置回木箱笼里。

    原来她的心里除了对他的敬仰和畏惧,始终还有几分对故人的牵挂和惦念。

    连着数日桃林相见,纵然见面不肯相认。

    还是惟愿他安好。

    吱呀一声,阮朝汐推开了窗。

    她卧在床里,对着窗外的皎月,默想着傍晚时他对她说的那番话。

    他说:“远观如明月高悬,令人见而向往。却又天生满身棱角锐刺,并非明月那般温润柔光。”

    ……他竟是这般想自己的?

    他却不知,自己从小看他,便有如眼前这轮天上皎月,身不染尘,温润柔光。

    从小敬仰远观的一轮山中皎月,竟然沾染了红尘的情和欲,饱含炽热的目光追随着她,小院里几次超出她想象的纵情深吻,躁动突破了界限……

    当时刚刚及笄不久的她,被吓坏了。

    寂静深夜里,阮朝汐抬手抚过自己柔软的唇。

    多久之前的事了?小院中的慌乱失控,至今依旧鲜明,历历在目。

    他相约明日,她就明日再去一次。

    这几日探访高平郗氏旧田地亩的下落,已经有眉目了。在她离京之前,她想把心头疑问当面问个清楚。

    ——————

    乌金西坠,晚霞满天,春风吹起遍地桃花。

    阮朝汐今日到得早,林中光线亮堂,游人来来去去,四处都是呼朋引伴的笑语声。她最近都是穿着男装乔装出来,安静地站在僻静处,树枝阴影遮蔽身形,并不引人注目。

    东边小径响起了平缓的脚步声,颀长身形踩着满地桃花入林。

    他今日安然无恙,她如常迎了上去。

    两人并肩坐在桃树下,天色还亮堂着,阮朝汐拿起纸笔。往常主动开口的人今日不知怎么了,许久不说话。

    她等候了片刻,写下:“昨日家书跳过了九郎。今日可要写给他?”

    荀玄微摇头,“今日不写家书。”

    “昨日才与你说,山海可平,本性难移。”他坐在簌簌落下的桃花瓣中,仰头感受着微风, “人的本性果然难改。我似乎又出了差错。”

    阮朝汐侧目而视。

    明亮日光下,身边坐着的人神色平静,依旧看不出什么。

    她在他手掌上写:“可是今日入皇城,出了什么差错?”

    回应是一句云淡风轻的“皇城里应对得妥当,并无什么差错。”

    阮朝汐偏过了头,仔细观察身边人的神色。

    白绫纱遮蔽了视线,但可以透进光来。荀玄微在隐约亮光下闭目思索。

    自他重生以来,步步为营,事事纳于掌控之下。

    他眼下即将要做的事,和他往常行事的做法截然不同,在他自己看来过于莽撞。

    但昨晚和霍清川交谈了几句,他赫然察觉——

    人之本性早已刻入骨髓,知而难改,山海难移。

    他嘴里说着自己的错处,行事却又犯下了同样的错处。

    她满腔诚挚之真心,彰显出他的欺瞒之假意。

    假意如何能换得真心?他昨晚连桃枝巷的住处都不敢说。

    蜀锦大袖在暖风中吹起,修长手指夹着一张字纸,递过来。

    “昨日你问我的住处,我未应答你。回去之后仔细想想,实属不当。不瞒你说,我这次入京,该知晓的人都已知晓了,不必再刻意躲避。最近我都会住在此处。”

    阮朝汐打开字纸,迎面是熟悉的一笔清雅字迹,赫然写下,“悬山巷,尚书令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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